屋内静了半晌,李妩媚轻轻嘆了口气,几乎微不可察。
“奴才失职了。”
我忙道:“不关你的事……我早该在上书房时一口回绝朝棠,不然也没这么多事情。”
“还记得以前跟您说过什么吗?世间有人谤我、辱我、轻我、笑我、欺我、贱我,当如何处治乎?当时奴才跟您说的是……“
李妩媚顿了顿,道,”人若强于我,我自避之。人若弱于我,我自毁之。”
我点头。我对李妩媚这番话记忆尤深——书上的回答是:“你且忍他、让他、避他、耐他、由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与李妩媚的话截然不同。
“而今只得避之,无法抗衡。但即便如此,若是二皇子这份礼送的不够大——亦能毁之。”
李妩媚轻轻笑了笑,似乎在安慰我一般。
“毁之?你是说——朝棠自己可能会毁了自己?这说不通。”
我皱眉,有些不解。朝棠心思缜密,他的计划绝不会留有空子。
李妩媚微微勾唇:“二皇子如今招兵买马,训练军队,自以为隐秘之极,圣上却早已洞察于心——连奴才都知晓一二。若是此番撕破脸,自有办法让二皇子一时自顾不暇——但此乃下下策,二皇子处理得当后,定不会放过太子一党。”
我小声地插了句嘴:“然而,太子一党,只有我二人。::>_<::”
李妩媚极其鄙视地翻了个白眼,覆又轻嘆:“先前是我思虑不周,以为您就此避之,不与他争什么,他便不会把目标转向您。奴才以为,您须得开始建立自己的势力了……”
我依旧小声地嘟囔:“朝棠一旦察觉,会容许么?”
李妩媚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避这多年,竟磨去了您的骨气么?先前咱们是定好,他人进一步,您便退一步,只要不到底线,便继续隐忍。而今朝棠不臣之心已昭然,您亦清楚,我除了护您安全,其他事情概不出手,至多为您提个醒。您若继续甘于如此,待不久二皇子真正下手,您便沦为…………阶下囚。不如趁如今二皇子仍未完全筹谋好,而发展我方……”
“阶下囚”三个字极为不自然,仿佛是临时替换的。那他先前……想要说什么呢?
我没有过多在意这几个字,而是细细思考李妩媚的话。
是啊,我生来便不受宠,只是因为舜朝立长的惯例,才坐上了太子之位。至于我不受宠的原因——我不明白,亦无心弄明白。这十几年来,无不是避他人锋芒而活。为怕父皇怀疑,亦不敢有所动作。说到底,我内心是有些嫉妒朝棠的——当年他出生时,父皇甚至萌生了要废我的念头,多亏丞相极力劝阻,这才作罢。
我确实无心坐这个位置,但我若被废,不日便会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而猝死。觊觎这皇位的人多着,我和朝棠早已是他们的眼中钉。即使我不受宠,但我是太子一日,他们便不敢贸然下手。而朝棠自己暗中培养实力,亦是不怕他们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