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直接落在院中。无声无息,却被秦漠风逮个正着。
“林没墨,你这主人当得不好。竟溜进客人的住处,偷偷摸摸的,想干嘛?”
话虽如此,语音却是带着笑的。
秦漠风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上抱着个酒坛子,地上还有好几个空的。而他对面坐了个深色衣衫的女子,坐姿挺直,背影清冷,有如冰山。
林祈墨心中浮现出一个名字,口上却回应道:“我可是正大光明的站在这,哪有偷偷摸摸?”
秦漠风笑道:“每次有好事时,你总能及时出现。灵薇说得果然不错,这人占便宜的功夫,天下一绝。”
林祈墨皱了皱眉,笑道:“老酒鬼,我可不是来跟你抢酒喝的。”
秦漠风笑道:“这当然不能算是抢。”
林祈墨接住他抛来的酒坛,走近了放回石桌上,这才借着月色看清楚了女子的面貌。她肌肤如雪,面若冰霜,正用刀一般锋利的眼神看着他。
林祈墨心中一跳,干笑了两声,道:“原来是秦妃,真是好久不见……”
本是要下意识说两句对付女孩常用的奉承话,却生生吞了回去。
秦妃面无表情道:“别来无恙。”
林祈墨看着她身边的空坛,笑嘻嘻道:“想不到秦妃的酒量这么好。果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妹。”
秦漠风在旁边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道:“林没墨,你这口气也太违心了吧。”
秦妃更是不吃这套,仍是板着脸道:“林公子,你来找我哥哥,就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她尊尊敬敬称林祈墨为林公子,却又这样一番不留情面的言语,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林祈墨却像是早已习惯,讪笑一阵,拉着秦漠风便出了门。
秦漠风手中还不忘抱着个酒坛子,问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林祈墨道:“去找楚亦泽。”
秦漠风一听,翻了个白眼道:“你要找他,干嘛拉上我。要去你自己去,本大侠可是要回去睡觉了。”
林祈墨笑道:“小风,别吃醋嘛。”
秦漠风额前青筋骤起,道:“林没墨,我吃你娘的醋啊!”
林祈墨大笑道:“我娘可不卖醋。”
秦漠风不得不嘆了口气,道:“我求求你正经些。”
林祈墨也懂得见好就收,言归正传道:“小风,你以为,楚亦泽这个人怎样?”
秦漠风想了一想,道:“虽然我与他不熟,但印象中是个不折不扣的正人君子,可以信任。”
林祈墨点了点头,道:“我也很信任你。”
秦漠风挠挠头,笑道:“这是当然,本大侠,光明磊落……”
林祈墨连忙打住,道:“有一件事,我只能交给能够信任也能够胜任的人。”
这件事,说来并不难,却极为费心费力。它需要一个人在整整一个夜晚皆处于全神贯註,高度紧张的状态,它也需要一个人拥有极强的判断与反应,它还需要这个人有着卓然不俗的武功。
这件事,说简单些,就是盯梢。
秦漠风守在正对着赵武灵房间窗外的树上,越想越忿忿不平。
他想不通自己为何会答应林祈墨,来做这样无聊透顶、虽不损人却也绝不利己的事情。
他在这儿已经守了大半夜,此时,东方天际泛白,半点动静也无。
他站了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突然树枝一动,脚下一抖,险些掉了下去。
“谁!”
察觉到异样的气息,秦漠风稳了稳身体,一手探向背后,握住了那把天下人皆闻风丧胆的断沙刀。整个人亦如同拉紧的弓,即将出鞘的剑。
天地又陷入寂静之中,寂静得可怕。
漠雁门门主猎犬般警惕地嗅着即将可能发生的危险,心道:难道真有人来杀那老头?这略一分神,便有一股气息,自身后突袭而来。速度之快,足以令任何高手措手不及。
但秦漠风不是普通的高手,他是连续六年兵器谱上位居榜首的高手中的高手。
所以在没有人能做出反应的一瞬间,他却已拔刀转身,一股排山倒海的刀风劈头而下。
这一刀,从他出道江湖到现在,整整十年,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完完全全地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