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本应如巨石般砸下的势头,却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只见刀身被一只充满劲道的手牢牢握住,纹丝不动。那只手硬生生接住了砍下的断沙刀,竟连一滴血也没有流。
来人一身白衣在晨曦中飘然飞舞,正站在秦漠风面前,笑道:“小风,你怎么知道是我?”
原来,断沙刀竟没有出鞘。
林祈墨握住的,只不过是刀鞘。
秦漠风嘿嘿一笑,道:“你没有杀气。”
林祈墨料到如此,笑道:“不愧是刀口舔血的天下第一,老酒鬼,若是动真格的,你猜我能不能接下方才那一刀?”
秦漠风自信满满道:“当然不能。”
见林祈墨笑而不语的样子,不禁有点心虚,改口道:“方才那刀,我也没使出全力,你就算接下了,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林祈墨笑道:“我只不过问你一句,你何必解释这么多?”
秦漠风瞪他一眼,道:“那你是不是想再试试?”
林祈墨咋舌,继而笑嘻嘻道:“还是算了……”
秦漠风得胜般看着他,突然皱了皱眉,道:“我听你的在这裏守了一夜,除了巡逻的那群人,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现在本大侠困得要死,要回去睡觉了。”
林祈墨道:“宁海角与唐啸那裏也没任何动静。”
秦漠风大大咧咧道:“这不是很好?这就证明他们还能多活几日。”
林祈墨瞪大眼睛,哭笑不得道:“你这是什么道理?”
秦漠风道:“这是事实。”
林祈墨也以为这至少是暂时的事实。然而他们都错了。
他突然发现,某些事情在某一条线上,越飘越远。
很快,就传来赵武灵死于他自己卧房的消息。听到这样一个消息,秦漠风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祈墨也不敢相信。因为他相信若是有人潜入赵武灵的房间,秦漠风绝不会没有半点察觉。
但这才是事实,也是毫无争议的事实。
他用最快的速度再次来到赵武灵住的小苑。此番南下,赵武灵并没有带上家眷,但秋雨阁商家一家子向来与他相处亲切,便派了些人过来帮他料理后事。
这秋雨阁商老夫人的迂腐迷信,可是比钟家夫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林祈墨小心翼翼朝厅内扫视一周,并没有发现商老夫人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调整步伐迈了进去,客套一番。随即进了自发现尸体之后,还未动过的卧房。
从尸体看来,赵武灵死得极为痛苦。他浑身青紫,七窍流血,面目扭曲,一看便知是中毒极深之状。
再以布掩手检查一遍,他发现死者身上,并没有任何外伤,心口却因为中毒的缘故,漆黑一片。
奇怪。
林祈墨心中纳闷,为何凶手此次并不用一剑封喉的方法,而是用毒?他不相信先前那些作为,不是蓄意为之。但这同时也能为这一晚无人前来做一番解释。
他招来侍奉赵武灵的侍女,问道:“你叫什么?”
侍女瞧他一眼,不由得低下了头,小声道:“奴婢阿喜……”
林祈墨道:“嗯,阿喜,我问你,赵堂主昨晚几时入睡的?”
阿喜道:“亥时三刻左右。”
林祈墨道:“那之前是否有人来过?”
阿喜摇了摇头,道:“自酉时起,就再也没有人来过了。”
林祈墨若有所思地盯了她很久,弄得小侍女双颊飞红,几乎要逃。好半天,他才将目光转向床前案上,那裏,有一盏银质的灯,完好无损。
他忽然嘆了口气,回到正厅,却见到了殷若潮。
殷若潮穿了一身白衣,头系白色发带,就这么纤尘不染地望着林祈墨,目光清澈如水,带着一丝失去亲朋的真挚的沈痛。这一瞬间,林祈墨心中突然冒出个念头。
这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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