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墨大笑道:“我要是敢嫌弃洛神庄的早点,那洛大师傅绝对第一个跑出来跟我拼命。”
水绣见他恢覆以前那副没心没肺笑容满面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松,产生莫名暖意。
她为他系好腰带,打量一番,突然笑道:“果真是人要衣装,您穿上这身衣服,倒是看不出昨晚那流氓样。”
林祈墨听了这话并没有急着辩护,突然静静看她,继而一笑,道:“水绣,你有的时候,还真有一点儿像某个人。”
水绣心中一动,笑道:“谁啊?”
林祈墨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回答,只是拿起了一块可口点心,整块塞进嘴裏。吃相……很不雅观。
风风雨雨,似乎只有在醉花阴的屋檐下,才能消停。
但还好林大公子并不喜欢也不善于逃避。
所以他刚出大门,便遇到找了他半夜的关婵之时,只是笑了笑。
关婵支着腰站在已经熙熙攘攘的街道裏,瞪了林大公子一眼,道:“门主,你倒好,事情撇下来这裏快活,门裏出大事了!”
林祈墨承认自己并未料到楚亦泽的死。
若他能料到,他昨夜无论如何也不会上醉花阴寻欢。
关婵刚说完,他就已经运气疾步,不消片刻便一个人率先回了别馆。
别馆裏一片安静沈寂,大多数人仍是去了比武会场。林祈墨飞快到了楚亦泽所住的小苑,进了厅内,只见一口红木棺材,并未封盖,搁在正中。
所有侍婢小厮,皆着白衣黑带,脸上染满哀戚之色。
楚亦泽是天若门右护法,也是这别馆日常事务的主要管理者。他进天若门已有十年,从一个初出茅庐的门众,直到现在的核心地位。靠的不仅仅是他兵器谱上第十的武功,还有他日积月累的威信与爱戴。
谦谦君子,温润如水,非他莫属。
除了有些没主见以外,人格几乎无法挑剔。
林祈墨对他,一向也是半敬半友,毫无猜忌排斥。
这样一个人,看似与这个案子毫无关系,却在突然之间,毫无预料地死了。
华宜美坐在厅北的椅子上,一身白衣,满面疲惫。一见到林祈墨,眼泪便突然涌了出来。
林祈墨心中嘆息一声,竟不知如何开口。
华宜美低泣道:“门主,右护法他……这个案子,究竟是怎样……怎么能牵扯到这么多人……”
她话不成句,心中悲痛可想而知。
林祈墨冷静下来,道:“尸首在哪裏发现的?”
华宜美道:“会场以西,通向长安官道的那个林子裏……若不是有人恰巧见着,恐怕谁也想不到……”
林祈墨想起自己前几天还从那裏经过,是为了去奉剑山庄。后来还在官道上见着牡丹大姐的阳关客栈。
他又道:“昨日晚宴他还在。”
华宜美点头。
林祈墨道:“楚兄的死,想必与唐啸的死,关系甚大……说不定,他只是恰巧撞见夺路而逃的凶手……”
说到此处,他仿佛不忍再说,只走上前去检查起楚亦泽的尸体来。
棺中之人面目和善如初,仿佛只是在睡觉一般。林祈墨面目平静地看着他,心中顿时涌上些许无可奈何,目光渐渐变得深邃不可捉摸,握了握拳。
尸体上有许多剑伤,但都不足以致命。真正致命的,却是一枚没入他腰侧的飞镖,几乎不见,与唐啸尸体上那枚,一模一样,甚至连涂在上面的毒所表现出来的癥状,也完全符合。
林祈墨用一块丝帕包着,将那枚太容易被忽略的毒镖取出。
银质,细小微长,如同柳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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