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一叹,满是对宫涟涟的控诉之意。
宫涟涟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心怀疑惑,明明她手都不疼了,怎么王爷脸还在疼呢?莫非她老了,连反应也迟钝了?宫涟涟这般想着,有些转不过弯来。
“王爷?”
秦子渊低头看着宫涟涟大大的眸子,满满的都是带着迷惑的水雾。他灵光一动,嘴角不知不觉噙着一抹邪笑。
“若是涟涟能揉一揉,自然就是好了,再也不疼了。”
“涟涟你说呢?”
他黑眸晶亮,闪着狡黠,转头就将这个问题抛给宫涟涟。他料定了宫涟涟无法拒绝。
宫涟涟是来道歉,揉揉脸也没什么,毕竟他们上辈子比这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是以,宫涟涟也只好低声应下。
她踮脚,伸手,抚上了亲子园的脸颊。意料之外的,秦子渊的脸颊并没有很粗糙,甚至让宫涟涟觉得有点儿温暖。想到这儿,宫涟涟不敢动了,她差点儿忘了。自己的手已经在寒风中吹得挺久的了,怕是已经有点凉了。
她想秦子渊看去,却在看见秦子渊眼神的那一刹那,陷进了他目光里。只是一刹那,宫涟涟便再也挣扎不出来了,温柔铺天盖地的向她席卷而来,挤压得她没有一丝容身之地,像极了坠入冰湖的那次。
宫涟涟心脏狂跳,不争气地想要跳出胸口。
这一眼,像是一个朝代从伊始到倾覆那么漫长……
秦子渊猛的偏过头去,不敢再用那样浅露的视线与宫涟涟对视。只是在他转头的一刹那,绯红却蔓延上他的耳根。
王爷并不知道,他耳朵已经暴露了自己的情思。他只想飞快地逃走,不想让宫涟涟再给他揉脸了。
曰天曰地,天王老子都拦不住的秦子渊,今天第一次认了怂。
宫涟涟从秦子渊错开的视线中脱离,只觉着刚刚那个对视让她一阵恍惚。她眨了眨眼。
还好,眼睛没花。
只是加速跳动的心脏,还是令老太妃锁起了眉。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是宫中不少老人都有的老毛病。
她怎么年纪轻轻就得了这么个病。看来以后还是不要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了。
宫涟涟手还停留在王爷脸上,这时,她也留意到王爷发红的耳朵了。
‘定是她手被风吹的太凉了。’她想。
“王爷可还好些了?”
秦子渊回过头,只是垂眸看着脚尖,他不敢再与宫涟涟对视了。这样的举动倒显得他有些无辜和低落。
“脸倒是不疼了,就是有些火辣辣的。”他沉声道。声音低哑的不同以往。
“发热。”
宫涟涟见秦子渊一反常态的蔫蔫模样,心里有些摸不准王爷的态度了。这是对她揉脸揉得不满意?
老太妃心中沉沉。
她对秦子渊的感情一直很复杂。
说他可恨,秦子渊有时是真得气得人牙痒痒;说他可怜,他至死都没一个亲近的,也是真的可怜。
七岁母妃身亡,隔月就被遣送至边塞。从小没享受过爹娘的宠爱,一个人跟着士兵将领在北境的风沙冰雪中成长起来。
这期间,更是历经无数次的暗杀,无数次从厮杀中挣扎着活下来。
是以,老太妃宫涟涟见秦子渊这般模样还是激起了她的仁慈之心。到底她也是借了这个短命帝王的光,才能老后过得如此无忧自在的。
但是现在的秦子渊,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嚣张青年啊。
宫涟涟有一瞬间的心软与愧疚。正是这一瞬间的心软与愧疚,让她做出了一个事后让她后悔不已的举动。
她踮脚,扬起下巴,抱住了神情低落的秦子渊。
“王爷不要难过。”
声音小到像是从鼻间发出的呢喃。
秦子渊感受着肩膀传来宫涟涟下巴的压感,小小的下巴倚在他肩上,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的鼻息扑在自己的颈间,撩起一阵阵细微得痒意。
星星点点的痒意,似一簇簇小火花,接二连三的蔓延地在他皮肤上爆裂开来。
秦子渊心魂失守。
“哐当——”
手中长刀砸到了地上。
正在安慰小王爷,轻拍秦子渊后背的宫涟涟,循着声响处看去……
她看见一柄沾了血的长刀。
——秦子渊用来杀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