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笑,并不想告诉他:“我想,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程希,你变了。”林书说。
“我们都变了。”我说。
“我没变。”他看着我说。
我别过脸去:“无论如何祝贺你!”
“我不爱她。”他平静地说。
忽然听见这话,我还是怔了怔:“那是你的事。我该走了。”
“你来,不就是为了要知道这个答案么?”他在我背后说。
“混蛋!”我转过身,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他静静站着,仿佛我刚刚那一记响亮的耳光是打在了我自己的脸上,可他的嘴角明明流血了。
林书用手轻轻别去嘴角的血迹,说道:“程希,你从来就不了解我。你从来都是那么自以为是。自以为是的认为我喜欢的人是方芸,为什么?因为你程希就是个傻子!就是因为方芸喜欢我,所以你就要我必须喜欢她。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从来只喜欢一个人,偏偏这个人是就是傻得可以。我出身不好,我不敢去和彭澄争,我一直在想,如果你非要我喜欢方芸。我可以不承认不否认不拒绝,只是因为这样可以离你近一点。近一点也是好的。我的人生,必须依靠自己的努力来改变。而我最想改变的是你对我的看法。每天我都存在得像空气一样。你要和我比擂臺,我让着你,你要我去喜欢方芸,我就去喜欢。就连那天晚上,你要我留下,我就得留下。”
“够了!”我吼道,“我要走了。”
我转过身,他却上前来狠狠抓住我,我用力挣扎说道:“放手!”
“自然有我放手的时候!”那时的林书,已经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林书,“我知道你不想听,可是,我还是要说。那天我们都喝醉了,你睡了,我却清醒得很。程希……”他的嘆了口气,“对不起。”
“我不想听!”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正好跌入了江平的怀裏。江平大约听见我的高分贝,已走到我身边。
“带我走。”我恳求地看着江平,全身在发抖。他点点头。
“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听见江平的话,我回头看他。
他在若隐若现的灯光裏笑:“是我太自私,只因为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用自己的方式拥有了你。程希,对不起。”
我终于明白,多年前,他一直对我说“对不起”的真正原因。真相来得太晚了,我和方芸都回不去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和江平走出小岛的,在夜晚的湿地公园裏,我漫无目的地走,我对江平说:“很多年前,我有一段无从说起的故事。”
“那就从“无从”说起吧。”江平拍拍我。
“他叫林书。”我说,“我曾经以为,我和他……和他……”我说不下去。
“我了解。”他微微地笑,“傻瓜。”
我低下头,“这件事,压在我心裏很多年,却没想到是这样的。”
“就算是,那也都是过去的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问他。
他没回答,过了许久说:“真相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原来他早知道。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程希,对我而言,我更加在乎的是你的心。”他对我说,“你的心是纯洁的,那是任何事都无法改变的。”
远处小岛上,传来喧闹的觥筹杯醋声,我忽然觉得,那一切,犹如在彼岸观看到的烟火,再美丽,也都是别人的。而我,有自己的幸福,那就足够了。
回到宿舍天几乎亮了。我和江平,一路步行回学校。我对他说了很多,彭澄、管辰、林书,所有的所有的。
走到宿舍门口,他对我说:“我算过了,一共十六个小时二十八分钟,心理咨询费你付不起了,用下半辈子来还吧。”
正在这时,马黔从宿舍门口窜出来。吓了我们一跳。
“马黔!”我惊呼,“你干嘛?”
“对不起,对不起!师姐,出大事了!”马黔着急着说,“我呼了你一晚上,你都没回。”
呼机落在宿舍了。
“什么事?”
“管辰今天上午要在阶梯教室开新闻发布会!”马黔说道:“他的经纪人专程打电话到学院,点名要你去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