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林书,比想象中困难。b车间炙热的温度,让人几乎无法忍受。愈接近愈强烈的橡胶味道扑鼻而来。
“真不能想象林书能在这裏。”我说。方芸不说话,她是心痛。
车间的门口印着重重的红字:“工作重地,闲人勿入”。
“麻烦找林书。”我对车间门口的蓝衣人大喊。
“什么?”他喊。
“林书,我们找林书!”他点点头,费力地走进车间。
他明显比放假前清瘦,眼窝有些凹陷,前额的汗水上是模糊的黑色橡胶。方芸伸手去碰,他下意识地别过头。
“你够年纪?”我问。
他微微笑。“你们怎么来?”
“看你呀。”我说。
他看了方芸一眼。
“你们聊。”我回避。
退到角落的阴影裏,回身,却是一段铁栏桿。原来b车间是在一个坡道上,刚刚从另一侧上来,以为是平地,不想这边却有些陡峭。天渐渐泛出暮色,连绵的山峰上,启明星正升起。
管辰!我心裏轻轻喊这个名字。那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而不知他,现在人在何处。
我一人对着天傻笑。
“我们回去。”方芸脸色不好。
“一起走,下班了。”林书附和。
方芸不说话。我觉得尴尬,于是问:“你母亲病可严重。”
林书诧异地看我,“我们去看过你母亲。”我答。他们到底聊了什么,连这个都没说。
“哦,是肺结核。现在好很多。”林书沈默。
“打工是因为母亲?”我问。
“哦。”他低头,“顶替了母亲的岗,这样家裏能宽裕些。”
我知道,林书的父亲失去劳动力很久。
“林书,别怕。”我说。
他淡漠的眼神闪了闪,看向我。
我对他微笑。
班车来了。我们排在队尾。
“本该留你们吃饭。”林书有些抱歉。
“会赶不上末班。”方芸接着说。
方芸先上车,我们坐在车后座。我们回头看他,他追着车跑了一段。我向他挥手,方芸却一直低头落泪。
“别这样,他需要你的鼓励。”我抱着她。
方芸扑在我怀裏,哭起来。
“他不要我来。”原来,她为这个。
“他还是担心你。”我安慰她。
“才不是。”方芸抹着眼泪,“他要面子。”
“和他在一起,你要有准备。”我暗淡地说。
“我知道,会苦。”我抱着她,一起伤感。什么苦不苦,喜欢上一个人,为什么总是这么苦。
“他瘦那么多,你要关心他。”我劝她。
“我知道。”她点点头。
“我给他钱,他不要。”
原来如此,男人的自尊。我微微一笑:“不要强迫他。用你的心,他会知道。”
“真的?”方芸抬起无助的眼。
“真的。”因为这句话,我却落泪。原来,我们都这样容易相信,或者是愿意去相信。
“你和老管到底怎么样。”方芸问。
“不知道。”我也不知怎么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
“看得出来,他在乎你。”
“她也在乎绮妍。”我不想说出接吻的事。
“真是折磨。”方芸嘆气,“我不喜欢她。”
我笑道:“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