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倚着门沿,目光不过瞬间温暖就恢覆平日裏的冷静:“我来找方芸。”
“她不在。”我无精打采地低下头。
“今天是她的生日,我在找她。”
“让你失望了,你的心上人也抛弃了我。”我无能为力地耸耸肩。
“抱歉。”他的脸在若明若暗的光线下晦涩难懂。
我微笑地摇摇头,表示不介意。我们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走了。”他在幽暗的楼梯口回头:“生日快乐!”光线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一句,是对我说的吧。
“林书。”我哽咽。
他那一回头的背影,清冷孤立。一剎那的阴影中,我恍惚了神智。
仅仅因为,他有管辰万分之一的姿态。
他嘆气,转过身来:“他不值得。”
原来,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只我在做困兽之斗。
“讽刺我遇人不淑?”我扬起眉。
黑暗裏的他,平静眼裏看不出的情绪。我迫切想抓住某个梦。
“别走。”眼眶有些胀。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我突然有种借酒消愁的冲动,想用酒精继续一个梦。他挡住我的手,音色冷漠:“没人会心疼。”
我对自己笑。
那年新浸的杨梅烧,紫红的杨梅,浓烈的高粱醇酿。一口的炙热浓烈冲入胸膛,被刺痛的喉管开始咳嗽。他靠着椅背,冷眼看着我咳。
第二口冲得我直冒眼泪:“真好。”
我转过脸,他的脸冷得像一块冰。再满上一杯放到嘴边,却被他抽过去一口饮尽。
我转过脸看他。他的眉心一展,不动声色的放下杯子,却是重重的叩响桌面。赌气再倒一杯,不到唇边,他便伸手夺过去。
这次,连眉都不皱。
“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借着酒气我问他。
他看着我只是不说话。闪烁的烛光裏他的目光也开始闪着光芒。我站起来,想再拿一只杯子。
腿比脑子要不胜酒力,一个膝盖跪到坚硬地板上,再起来,又是一膝盖,一片覆一片的淤青。他终于是看不下去,走过来:“坐着别动。”语气强硬得像法西斯。
他拿来酒杯,也坐在地板上,倒了一杯却自己喝得干凈,低着头只是不说话。
“你会爱一个人多久?”我问他,面前的人影开始重迭。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覆又低头:“不知道。”
听见这样的回答,我哑然失笑。管辰也会这样回答。不,他已经实践了。
向后靠在墻影裏,正能看见窗外的天,浓云密布,看来是马上要下雨的。
我转过头,看着他:“我们接吻吧。”
他将我推开站起来,目光寒冷:“你醉了。”
屋外开始下雨,风从落地的窗帘外迎面而来。胃裏翻腾起一阵恶心。我报覆性地抓起酒瓶。辛辣的味道冲破整个心肺,呛得人喘不过气。他还是夺过我的酒。他的气场是凛冽的,他不是管辰。当他靠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
可是,就因为刚刚那一瞬间的错觉。
他仰头喝下最后的半瓶酒,微微凸起的喉结让人忍不住伸手去碰。指尖触碰到他的那一瞬,我们都轻轻一颤。
空了的酒瓶踏着滚轴声远远而去。
他拧过我的脸,指尖因为用力而微颤,微醺的眼中带着死灰覆燃的深邃:“不后悔?”
“不后悔。”我的声音微微发颤。
“好。”他靠近我,带着微哑的声息。
黑暗裏的敲门声,引来一阵剧烈的头痛。窗外微弱的路灯下,我看见近在咫尺林书的脸。慌乱中推开他,我努力恢覆思绪。
“我们……”我着实问不出口。
他只用了一秒钟思考,便抬头望着我:“我想……我该对你负责。”
这句话,犹如梦中惊起旱天雷。
急促的敲门声再次传来。匆忙跑去开门却撞倒了门边的小几,膝盖又一次刺骨的疼。
“快来,有好东西。”彭澄站在门口带着招牌式坏笑。看得出他今天的心情还不错。
再见他,我忽然无言以对。
他欢喜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