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溪县,府衙大街上。
一位青衫布衣的年轻人缓步而来。此处是桥溪县县衙所在,门前虽寂静无人,却仍别有一分威严。青衫人抬头望了一眼那块“桥溪县衙”的匾额,站了片刻,既未击鼓,也未出声呼唤,便仍如先前一般缓步而入。
府衙正堂侧面转出一个人来,见了他怔了怔,细细打量了片刻,迎上前来拱手道:“请问您是……”
青衫人亦拱手,缓声道:“在下李也辰。”
“原来是李大人!”他再次拱手作礼,道:“小人是这桥溪县衙的书吏,姓王,草字温时,在此恭迎大人!”
李也辰道:“不必多礼。王书吏这是要去哪裏?”
王温时道:“小人这几日一直在此等待大人,既然大人来了,小人自然是听大人吩咐。”
李也辰点点头,“既如此,便劳烦你把今年的卷宗送到后衙,我要看一看。”
“小人这就去办。”王温时应声,说完向大门外望了望,有些疑惑地道:“只有大人一人来?”
李也辰闻言淡淡微笑了一下,道:“要多劳烦王书吏了。”
王温时连忙道:“大人说哪裏话,小人职责所在,便是大人带了跟从的人来,小人也不能偷闲去。大人请。”
李也辰略一点头,向衙内缓步而去。
桥溪县是郴州辖县,人口不多,地处偏僻,然而在这荒远南方却也算人烟富庶了。
李也辰进了后衙,随手放下随身包袱,举目四下打量了一会儿。这后衙中此刻除原有几案屏风外并无其他物件,然而华丽奢豪之象犹存,由此便大约可以想见上一任知县大人的作风。
“大人。”王书吏捧着一迭卷宗走了进来,李也辰闻声回首对他略一点头,走至南窗下桌前坐下,道:“放在这裏吧。”
王书吏放下卷宗,他便拿起一卷慢慢翻阅起来,竟是把王书吏忘在了一边。王书吏站了半日,见他一直不曾抬头,也不知是该悄悄退下好,还是静待吩咐。又站了一会儿,看看天色近午,方才忍不住轻声唤道:“大人,大人?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李也辰闻声抬头,微微笑道:“没有了,你辛苦了,且先自便吧。”
王书吏舒了口气,道:“是,小人告退。”
李也辰点点头,看他转身正要走,忽然道:“等一等。”他低头翻了翻看完的一卷案卷,“这个福氏杀妹的案子是你做的记录吧?”
王书吏点头道:“是小人记录的。”
“那么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疑问吗?”
王书吏一怔。李也辰抬头看着他,等他回答。他迟疑了片刻,道:“大人,小人只负责记录堂审过程,这断案之事……小人实是愚钝,不敢妄加议论。”
李也辰平静地道:“但说无妨。”
王书吏默然。李也辰没有再催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说。默然半晌后,他低头想了想,道:“此案究竟如何查证定案的,小人并不清楚,只是……最后堂审的时候,福氏始终拒不认罪,最后……只是画了供,就结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