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已离去,李也辰也没有再动手的打算,明绯低声道:“出什么事了?这些人,看来不似地方守备。”
李也辰沈吟半晌,道:“只怕是京中有变。”外面暂时已无动静,他往一侧让开一步,道:“却是连累夫人了。”
明绯微微笑了笑,道:“只怕是我连累了先生。先生有何计策,明绯定然认真遵从,不必顾念我。”
李也辰微微皱眉,没有说话。沈默了片刻,明绯忽然轻声道:“究竟所为何事,先生……能否说与明绯?”
李也辰低头与她目光相对,半晌,方道:“当然可以。”
明绯微笑。此时虽身处险境,她心中却是平和宁静,望着李也辰等他细说原委。
李也辰想了想,道:“当今皇上有两位皇子,你应该知道。”
明绯点了点头,李也辰道:“两位皇子都已成年,当今皇上虽正当壮年,但因至今未立储,所以二位皇子自是少不了明争暗斗。”
说到此处他望向明绯,明绯点头示意她能明白,李也辰微微一笑,继续道:“近年来二皇子锋芒渐露,行事愈显嚣张,二位皇子的矛盾也越发尖锐了起来。”说着他暂止了话题,却道:“给黄家赐匾的那位贵妃,你可知道是哪位?”
明绯道:“听说是娴妃娘娘?莫非二皇子是她所出?”
李也辰道:“不错。”
明绯点了点头,如此说来,那位二皇子确实可说是嚣张了。胆敢起意杀害朝廷命官,如此不懂收敛,果然锋芒太露。想及此她忽然心中一亮,道:“莫非外面这些官兵是二皇子派来的?”
李也辰摇了摇头,道:“若是他,你我此刻大约已命丧于此了。这位郑亦如,如我判断不错,应是大皇子的人。他虽困我在此,但却并不伤我性命,这样看来,想必——此时京中有变,大皇子为阻我回京,命人将我困在这裏,一旦他事成,大约对我还有些招揽之意。”
明绯道:“如此说来,如果京中有变,皇上定会招你回京,既然皇上如此倚重你,又为何……”又为何将他贬来这荒远之地任一小小县令?
李也辰笑了笑,道:“自然是因我这古怪脾气,皇上有意折挫我一番罢了。”
明绯怔了怔,原来他自己心中清楚,只是不愿改而已,这真不知该说他是傲气还是任性了,只是……她忽然想及自身,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个脾气呢?
李也辰道:“此事事出突然,不知皇上是否已提前察觉,我还是要上京一趟。”他向明绯道:“暂委屈夫人半日,到了晚上,我再做安排。”
明绯点了点头。
冬天的夜晚来临得很快,约一个时辰后,天就已经黑透了。今天是腊月二十九,明日就是除夕。苦寒冬夜守在门待发,郑亦如也少不得好好犒劳一下众人,却没有照顾一下书房中两人的意思。郑亦如布置虽周密,然而对李也辰也不免顾忌几分,他是想先饿上两人几顿,如此一来自然更加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