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绯凝望着他,柔声道:“我又何尝不是。人生际遇,竟至如此匪夷所思的境地。能有此一日,我心愿已足。我……我很欢喜。再也没有别的奢望了。”
李也辰握住她的手,道:“你不必忧心。”
她微怔。只听他道:“但凡我不死,便必不会叫你再做福氏女。”
这话说得似乎无理,她却听懂了。倘若将来平了二皇子之乱,他们的这段姻缘自然化为流水落花,除非——除非她再不是福氏女的身份。
无论什么身份也好,总之不可再回到从前。
他知道她忧心这一段短姻缘终难长久,所以给她这一句承诺。
相知如此,夫覆何求?
“若我落败……”
明绯含笑,反握住他,柔声道:“自当同生共死。”
李也辰微笑,起身道:“洞房花烛之夜,我们却要私奔了。”
“他们去了哪裏?”赵基盘腿坐在榻上,手裏拈着一颗葡萄,似乎甚是胸有成竹。
“回禀殿下,是紫宸殿那边。”
“哦?他倒真是聪明。”赵基笑得十分惬意。
老皇帝就在紫宸殿,他一早猜得李也辰必定别有动作,故意装作不知,单等着他想要的东西出现。
“殿下,如今要如何应对?”
赵基道:“照常巡视,装做看不见,让他顺利混进去就是。”
这一招就叫做将计就计。可有趣得很。
紫宸殿是皇宫中一处偏殿。
赵珩被儿子“请”到这么一处地方,待得却还算安逸,既没有气死,也没有郁闷死,虽然身边总是有那么几个监视的人,却也并没太过愤怒。
毕竟此时生气也无益。
不过在终于见到自己预留的一步棋来到面前时,仍是觉得心宽不少。能兵不血刃,自然是好的。
半个时辰后,二皇子赵基生母娴妃所住的钟翊宫突然大乱。
二皇子严守宫城,控制各宫妃嫔,如此一来,钟翊宫的守卫反而成了最薄弱的。娴妃被抓,那抓人的人竟不知是何时混进宫城的。
赵基大惊之下猛地想起方才进入紫宸殿的二人,忙召来亲卫询问,却被告知那二人自入殿后便再未出来。
“人呢?人在哪裏?给我进去找!”
属下们领命而去,然而闯入殿中,却只看到静坐独饮的老皇帝,周围监视的侍卫宫女们,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却是不见了二人的踪影。
赵珩淡淡出语,“告诉老二,不想死的话,就来见我。”
而此时,宫城之外,大军不知何时已至,城门——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