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火把照亮半个牢房。明绯仍如昨天一般倚墻靠着,见了李也辰,神色间却已隐隐地有了一层疏离感,淡淡道:“大人,恕小妇人不能相迎了。”
李也辰微微皱眉,没说什么,大步走来,便在她对面坐下。
她怔了怔,道:“大人想要问什么?”
李也辰亦没有多话,道:“问问此案的经过,可否说来一听?”
明绯道:“大人要听这个做什么?”
李也辰道:“此案疑点颇多,证据不足,不可定案。我要重理此案,报与朝廷再审。”
明绯沈默半晌,道:“若我不愿说呢?”
李也辰神色未变,“为何不愿?”
明绯不答,却问道:“请问大人,所谓疑点,能否证明我清白?若不能,又何必重审?”
李也辰道:“若我能呢?”
“若能,请问大人,我二妹是被何人所害?”
她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李也辰,见他不语,微闭上眼睛,不再看他,道:“若大人不能告诉我凶手是谁,那么我也不愿告诉大人所想知道的。”
李也辰定定地看着她,她闭目斜倚着墻壁,似已不想再说什么。静默了半晌,李也辰忽然开口,慢慢地道:“若我猜的不错,只怕令妹——并未被害。她失踪不是因为她已死,而是因为她已离开桥溪,或藏匿了起来。”
明绯睁开眼睛,“大人有何凭据?”
李也辰道:“我虽没有凭据,然而我若找到她,自然不需要凭据了。”
她眼神微动,没有答话。
李也辰站了起来,“若我找到令妹,夫人应当可以告诉我了。十日之后,我带令妹来此,请夫人耐心等候。”
他说罢转身便走。明绯不语。牢房很小,他几步便已到门口,伸手推门之时,忽听身后她出声道:“等等!”
李也辰回头。她垂下眼帘默然了片刻,道:“大人想问什么,小妇人告诉大人就是了。”
她很愤怒。李也辰看得出来,虽然她外表仍然平静。她愤怒的是别人对她如此胁迫,逼她妥协。李也辰方才说十日内找到福家二姑娘柔绯,不过是一招诈术。他猜测这位“被杀”的柔绯是个关键人物,因此便用她一试,而结果……让他更加笃定。
“你知道她没有死,是么?”李也辰看着她,道,“你不愿申诉,一则是为前任县令不会秉公断案,二则便是为不愿她被人找到,我猜得对么?”
明绯不语。
李也辰继续道:“去年冬底十一月七日,福氏柔绯突然深夜独自回福家,邻家听到福家有吵闹声,大约一刻钟后她突然出了家门,你随后追出。”他看着低头沈默的明绯,道:“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她去了哪裏?”
明绯淡淡一笑,略带嘲讽地道:“你不是知道她在哪裏么?何必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