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小竹突然死死拽着宋槿画,声音几近哀求道“夫人若是还念着往日的情分就请夫人见一见少爷,少爷日日盼着您能回来……”
至于后面还说了什么,宋槿画一概听不进去,只知道等到再次回神的时候,已经坐在了七娘的马车上,只不过比来时多了一人,那位被赵延聆领进宅子裏,后来却又成了韩宁夫人的蒋清竹,或者该叫她蒋小竹。
宋槿画直起身子,感觉到身下马车缓缓行走,不禁撩开帘子探望车外风景。
车辙滚滚,压倒一片片初春待长的野草。
她眺望远方,但见一城春色,碧草连天,远处小山连绵不绝,宛若眉黛,这完全是一派陌生的场景,她不禁喃喃问道“这是去哪裏?”
七娘斯条慢理悠悠道“去见你最想见的人。”说着挑起另一边帘子观望,岁拂春晓,大地回春,果然是难的一见的好景致。
宋槿画心头一紧,盯着蒋小竹,蒋小竹被她看的心裏一颤,低头看向某处,突然听见宋槿画道“我还以为,你会嫁给相公……可你怎又会成了韩画师的夫人?自我走后,赵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蒋小竹抬眼望了眼宋槿画,那神情说不上是心虚还是犹豫,她蓦然盯着宋槿画手裏的画卷沈声道“这幅画是少爷第一次为夫人所作的画,而夫人临走时还惦念着这幅画,想来这幅画对夫人很是重要,但是夫人您可能不知道,也正是因为这幅画,我才会嫁给我家老爷。”说着她将画展开,双手拿着卷轴抬高一些。
七娘突然想起来之前徐三爷说过,韩画师和他的夫人因一幅画结缘,莫非正是这幅画?
七娘将头转向蒋小竹的方向,目光左右移动,一会盯着她手上的画卷,一会又看着持画的人,突然觉得这画中的女子似乎还真和眼前的韩夫人有些相像,也难怪第一次看见蒋小竹会觉得熟悉,原来是因为这张画。
想到这裏,七娘有些不可思议的张口道“可这幅画上明明画的是……”后面的话变成一声沈吟,她不禁看向宋槿画。
蒋小竹也看了一眼宋槿画,只见她拧着眉似在思索什么,收回目光,缓缓将画卷放平在腿上,轻抚画上的每一笔一画,嘆口气道“是呀,这画上画的是夫人,少爷他的每一张画画的都是夫人,即便是我站在他面前,他眼中看的是我,可笔下画的还是夫人。”
说到这裏,她突然抬眸看向宋槿画,句句铿锵“少爷他为夫人作画作了几百幅画,早就将夫人的一行一貌了然于胸,少爷他满眼满心裏都是夫人。”
“什么!”宋槿画如遭雷击,猛的抬头看向她,心头像是被巨石狠狠敲打,一下接着一下,打的血肉模糊,体无完肤。
她想起在赵家的衣柜最底下的暗格裏,哪裏曾经整齐安放着几百张出自那人的画作,那被她撕毁的半点不留的画作。
她摇着头,喃喃道“不可能,怎么可能?”
她明明亲眼看见赵延聆对她的宠爱,为她作画,给她买时兴的衣裙首饰,还请师傅教她琴艺舞艺,甚至还亲自教她画画写字,这一切,又怎么可能是假的?
蒋小竹见宋槿画满脸不信,将画重新卷起来,妥帖放在身侧,这才缓缓道“夫人可还记得你我初次见面时夫人对我的印象?那比之现在呢?可有什么变化?”
宋槿画细细回想起来,初次见她,是在赵家,那躲在赵延聆身后的小丫头怯懦,胆小,身体干瘦,面色蜡黄,什么也不会,完全就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野丫头。
可是现在,她上上下下巡视了一圈,高贵脱俗,气质优雅,谈吐也变得大方得体,若不是还是这张熟悉的脸,她也不敢去相认,这和三年前想比,蒋小竹完完全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七娘大抵也是知道一些的,苦思良久,终于试探着道出“韩夫人似乎是变得越发像赵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