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画师当他没听明白,将赵延聆原先放回桌子上的酒盅又重新塞回他手中,执着小酒盅轻轻触了触他的酒杯,一股脑灌下后语重心长道“我看你画的女子也就二八年华,而且还是姑娘家的打扮,肯定没有成亲,嫁给韩画师那可是天大的福气……唉,她总不会是你的相好吧?”柳画师见赵延聆有些为难,突然想到这一层。
还不等赵延聆回答,柳画师压下他的话头又道“就算是相好的又能怎样?大丈夫何患无妻,赵兄若是这次能夺得冠首,名声大噪,什么样的女人你找不到?到时候还会在乎这画中的女子吗?”
赵延聆紧紧握住了拳头,端起桌子上的酒盅一口灌下,他本想通过这次的品鉴会冠首之名帮助阿槿重新振兴宋家,可是如果这代价是让他牺牲阿槿,这让他如何做的到,那是阿槿,是他满心爱慕的阿槿,怎么可能当个物件似的想送人就送人?
赵延聆当下就狠狠回绝了他,知道这次的冠首之位和自己擦身而过,没了这个名声,他就不能帮阿槿帮宋家,阿槿肯定很伤心,可是他也不能将阿槿送给别人,那是他的妻,是他如愿以偿娶的妻。
他狠狠灌下几杯酒,寻了借口就往回走。
酒劲渐渐上来,他一路上迷迷糊糊的回到客栈,一个跟头跌在地上。
他抽出那副画着阿槿的那幅画,轻声唤着,阿槿家裏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一点儿也帮不上忙,唤着唤着,恍惚中,他似乎真的看见了阿槿,阿槿穿着寻常小姑娘家的衣服,未着丧服,也未梳发髻,就像当年还未嫁给他一般,依旧是那个天真无邪,有点任性的阿槿,他伸出手想要触摸眼前人。
“公子……公子……”那人唤了两声,赵延聆一个激灵,酒瞬间就清醒了几分。
看清了眼前人,不是阿槿,原来是小竹,也是,他兀自苦笑,阿槿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裏,他竟然醉到将别人看成了阿槿。
突然,他猛的盯着蒋小竹的脸庞看去,瓜子脸,杏仁眼,除了皮肤有些粗糙暗黄,脸上有几点雀斑之外,其实她也算是个长相不错的女孩,甚至还有一点儿像年少时候的阿槿,不然,他也不会在醉酒的情况下将她误认为是阿槿。
韩宁看上的只是这画中的女子可他并不知道这画中的人是谁,如果有一个和这画中女子一般无二的人出现,代替阿槿……这样岂不是既能保全阿槿还能得到这次的冠首。
这样一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赵延聆似乎找到了唯一能解决这件事的关窍人物,他低着头,对小竹道明自己
的计划。
本以为蒋小竹会拒绝,毕竟此事关乎自己一生,一旦决定,终身沦陷。
可没想到,蒋小竹只是思考了片刻,便点头答应下来。
赵延聆惭愧的低下头半晌不敢看她,几度想收回刚才的话,可是,若没有小竹,他又怎么帮宋家帮阿槿,事已至此,他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第二日,赵延聆主动去找柳画师表示同意了他昨日的提议,说是那画中的女子是自己的远房妹子,父母皆离世,不曾议过亲事,正待觅的良人。
柳画师听了面露喜色,将原话传给韩宁,韩宁当日就着人备了厚礼,柳画师带着喜婆和赵延聆商量婚嫁事宜,因是续弦,所以其他的礼仪聘礼都一切从简,唯一的要求就是婚期要在三月后,说是要好好准备一番,女儿家的婚事不能仓促。
这由头倒也说得过去,喜婆挑了个万事皆宜的日子,双方敲定后,柳画师朝赵延聆道了几声贺,便欢喜的去了韩府,将一切告知韩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