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忘归(将离)
宋槿画摇了摇头,立在窗边回眸望着她,窗外阳光灿烂,映在她的身上,周遭都亮了一圈。
七娘行至桌边,盯着宋槿画望了一阵,见她神色淡然,昏睡了好几日,这神色看起来还算不错,于是便安然道“夫人没事就好,我担心夫人,还特意带了这个……”
说着从衣袖中摸出一个白瓷高颈小瓶,手掌般大小,光洁亮泽,七娘用三指轻轻捏着瓶口,将它立在桌上。
“这是?”宋槿画提起那个小瓷瓶盯了一阵,不解问道。
七娘应道“这是茯苓,人参还有珍珠,茯苓主治利水渗湿,人参补虚,珍珠又有重镇安神的作用,我想这几味药该是对夫人有用的。”
宋槿画将瓷瓶收好,点头道了声谢。
春季风寒,虽紧闭窗扉,但室内还是欲显寒冷,宋槿画刚起来,仅仅穿了裏衣,她浑身一个冷战,肌肤顿感冰凉,伸手抽出搭在屏风上面的衣衫,不小心,却从衣间掉落一件事物,一块莹白玉佩。
她蹲下身子,拾起那圆形玉佩放在手心裏,晶莹剔透,莹白似雪。
这是赵延聆生前经常佩戴的,在他下葬后,宋槿画收拾了他所有遗物,除了几件经常换洗的衣物外,还有这块玉佩,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他时带的配饰,她想起那个一身降衣缓带,腰悬白玉的青年男子,朝她执笔作画,那青年从画纸中抬起头来,目光柔和,神色淡然……她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顿觉百感交集。
七娘在一旁默默看着,看她恢覆了一些,便开口道“夫人日后有什么打算?”
宋槿画将外衣随意披在身上,低敛眉目“相公生前将原本宋家的铺子都赎了回来,妾身想替父亲,替相公好好管理这些铺子裏的生意。”
七娘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阵,宋槿画倚窗而立,摸着手裏的白瓷瓶,突然问道“姑娘有安神的好药,却不知可有让人抹掉记忆的药?”
“抹掉记忆?夫人是想……”七娘讶然,不解的望着她。
宋槿画点了点头,怅然一声“妾身想忘记这几年发生的事情,这段时间我常常回想起当年还在宋家,无忧无虑,那时候父亲还在,而家裏的产业也没有败掉,那时的妾身,才是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如果可以,妾身希望姑娘可以完成我最后的心愿……”说完她转身望向窗外残梅,不再多发一言。
七娘认认真真盯着她的侧颜,白皙如玉,姿容秀美,她想在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犹豫,可惜没有,她迟疑着开口,面上露出凝重的表情“夫人可是深思熟虑了,一旦忘掉再难记起。”
宋槿画侧对着她,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坚决道“绝不后悔。”
七娘像是在思索这其中的关窍,过而,才回覆道“想忘记之前发生的事这点倒也不难,但是我还是劝夫人考虑清楚,莫要冲动做事,嗯……一晚上的时间,如果夫人决心如此,那明日,夫人再来寻我,届时,务必给夫人一个满意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