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明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颇为无奈“可他却死于非命!听说前日刚刚将凶手缉拿归案。”他顿了顿,直言道“姑娘可听说过漠城东陵府的前任家主东陵衍?”
七娘无声的点了点头。
晏明嘆了口气“方才我说的我的那位患有心疾的患者,正是东陵家的前任家主。”
七娘柔和目光穿过窗棂,望向漠城的方向,轻声道“那的确是可惜了。”
“是可惜呀,太可惜了!”晏明说到这裏止不住的嘆息,他拍着大腿,接着又道“东陵衍是我从先师手裏接手的第一个病人,先师和我一直都在研究如何彻底将他医治,只可惜师傅他老人家穷尽一生也没个结果,后来,我设想过,既然东陵衍的心臟已然孱弱,再多的药石也修补不了一颗千疮百孔的心,那既然如此,不如给他换颗心臟,我曾大胆尝试给兔子和野狗互换心臟,结果竟然成功了!”
七娘在一旁听着,惊的瞪大了双眸,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晏明刚才说,他给兔子野狗换心?而且成功了?那接下来,他就是打算给活人换心?那能给谁换?自然是患有心疾的东陵衍。
七娘脸都吓白了,心裏犹如翻江倒海,内心忍不住大叫:我的老天爷,这些当大夫的都是疯了不成?
前几日阴阳还说要用死人做开脑术,待一切顺利后,便给活人脑袋开瓢,今日,这位晏明先生,又说什么给活人换心,不得了真是不得了,一会是给脑袋开瓢,一会又是剖心换心的,七娘浑身冷冷的打了一个颤。
冷颤打完,七娘又发觉不对劲,刚才晏明说他已经找到可以根治东陵漠心疾的法子,额……虽然手法有点残忍,但是若是用一个死囚的心臟来换,也未尝不可,毕竟以东陵府的财大势大,给对方家裏一些钱财,也不算什么可是为何这换心的医术最终没能在东陵衍身上用到?是还没来得及吗?
七娘侧目定定凝望着他,试探道“可惜他最后还是死了!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变故不成?”
晏明将身侧的药匣的收拾妥贴,面上带了惋惜神色“可惜那换心之术不是人人皆可实施的。
他长嘆一声“当日我试验将一母同胞的两只兔子实施换心术,五对兔子中,仅有两只成活,这概率也是极低的,非得一母同胞,想来是血脉的缘故,畜生尚且如此,更何况人,所以所换心的两人必须是同胞兄弟姐妹,其余人一概不行。”
七娘听着有道理,只有同胞的兄弟姐妹,他们所流的血液才能是一模一样的,可即便如此,能幸存下来的也只有十之一二,这概率,确实不高,更何况东陵衍的心已经衰弱至极,不可能再换给任何一个人了,所以想要东陵衍活,就必须有一人死。
而和东陵衍血脉相连的人,不就是……
七娘的心臟仿佛被狠狠震了一下,那唯一与东陵衍血脉相连的人就只有……东陵漠。
一人生,一人死,这似乎是东陵家的诅咒一般,只是这诅咒落在了东陵衍身上,但是真如晏明所言,通过换心术可以转换局势,如果这转换局势的代价是将厄运换给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呢,那东陵衍会不会冒险一试?
突然间,七娘有个很大胆的想法……
如果真如自己所想一般,那这一切可就变了,七娘虽然很难接受有这样一种可能,但是她还是想最后验证一次,万一真如自己所想那般呢?
她定了定神,犹豫片刻,试探着开口“那东陵衍可知道先生在研究换心术?”
晏明随口道“知道呀,当时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和他说过此事,身患有疾的人,自然对救命良方特别感兴趣,所以自从他知道我在试验换心术,就一直关註此事,就连几只兔子,几只野狗换心成功,他也是知道的。”
是了,果然如自己所想一般,总算解答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可是七娘却有点高兴不起来,真的如此吗?事实真的如此吗?看来她有必要再去一趟东陵府将此事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