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我开始处理了爸爸留下的那些事情。第一件事情是,我征得妈妈的同意之后,由我作为康鑫的董事进入董事会。第二是我将照爸爸原有的路,继续光明厂的经营。
第一件事,秦家和妈妈都同意。反正就是列席而已,又不参与经营决策。第二件事情自然所有人都竭力反对,一个夕阳西下的产业,还往裏砸钱。我爸是有一种责任,甚至是赎罪的心态在做事。我算什么?
爸爸当年为了给秦伯伯筹集资金,他挪用了光明厂的五十万货款,以至于光明厂一度资金周转有问题。而失去了当初和外资公司合营的机会。虽然一定要把康鑫和光明厂牵扯在一起有些牵强。但是多少还是有因果的,那些在市场上没什么竞争力的老工人,至少我家是有道义上的责任的。
我为自己争取到了三年的时间,用三年时间慢慢结束光明厂,妥善处理光明的一些债务和人员问题。之后就乖乖嫁入他们秦家,有兴趣进入康鑫也好,没兴趣随便自己干什么也罢,没人指望我赚钱。他们的意思很明确,给个南墻让我撞了回头。
我换了三盆水才将爸爸办公桌给擦干凈。我思虑再三要不要带着口罩来上班,毕竟上次回去之后,鼻孔裏满是黑色。这些灰尘吸进肺裏,天长日久,必定要成尘肺的。可这裏的工人除了在车间,几乎没有戴,我还是将口罩放进了包裏。
下午,李厂长组织大家开会,每个科室都出人过来。我也跟着去了会议室,到会议室的时候。我发现不是我爸爸的办公室一个多月没人所以才那么臟的。这裏的会议桌上也是一层灰。没有了顾忌这个,都大喇喇地坐下了。我不知道该不该拿块布来擦擦,为了入乡随俗,但是我实在无法忍受,所以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后坐下。很多人对我这种违和动作,盯了半天。
接下去是让我大开眼界,从一开始好好地说最近的订单,到后面销售骂质量做了那么烂的东西,让客户来投诉了。而生产骂采购料都不到,采购骂销售给的单子都急得跟投胎,谁td搞得进来。最后质量火爆了大骂:“你们都说要出货,我能不放吗?”结下去一群大老爷们开始怒吼,三个女人是一百子鸭子,这么多的男人,我觉得也忒恐怖了些!
李厂长可能觉得我没啥事儿做,所以转了一堆老外的ail过来让我翻译。说外销科的小姑娘的英文也是半调子,半调子的英文,你们订单怎么接的?我郁闷!
再看看裏面大多是询价和投诉的邮件,亚非拉人民的英文都差不多,哎!某个非洲客户抱怨我们的产品质量非常差,用了几天之后产品爆裂了。还拍了图片,他在爆裂的口子拍了个图片,貌似有卷曲的铁丝存在。我拿了图片指出给质量部,质量部的人跟我说正常的。没事,给他们补一个发过去就行了。我瞪大了眼睛,这个是什么态度,我不小心把话给出口了。他们告诉我,这么低的价格,肯给他们补一个就不错了。
等快下班的时候,有人说出事了,浴室打架,有人出事。整个过程在我这个听者来看,实在是惊醒动魄。
两个老员工在浴室裏为了一个龙头吵了起来,一个人先进浴室,就用了那个水大的龙头,后来的那个认为这个龙头是他的,所以让先来的走开。先来的那个不乐意,两人就吵起来,接下去就在浴室打起了裸架。旁边的人进行裸劝,劝架的人也不好好劝,根本就是起哄,叫他们比谁先进工厂,洗澡也管工龄长么?这也成了特权?比扳手腕,两个赤条条的老男人,浴室裏扳手腕,纯粹是吃了空!还有人建议比大小长短的,这已经是我这种姑娘不宜听得,也怪我耳朵尖,听见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两个老男人打架,劝架的老男人遭殃,浴室湿滑,劝架者被推搡中滑倒,摔得爬不起来。
我看见打架的两人脸上多处红肿与抓痕。可见有些动作并非女人的特长。李厂长扯着嗓子又是一顿嚎叫,因为我没事儿可干,而这样的事情又是工伤,所以我带着那个摔倒的工人去了医院。在嘈杂的医院裏,我第一天的上班结束了。等我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万家灯火。
妈妈等着我吃完饭,虽然没干多少事情,但是我还是一下子扒了两碗饭,是我平时饭量的一倍都不止。妈妈心疼地跟我说:“你爸那个公司不是一个小姑娘能做的,听你伯伯和浩浩哥哥的话,好吗?”
我笑着抬头说:“才第一天而已,其实还满有意思的!”
彻彻底底洗了个澡,我真怕自己的发丝裏都有铁銹味儿。我打开了笔记本,打开了最近搜索到的一个bbs,那是一个关于企业管理的论坛,不是那种很空洞的地方。我打开了质量版块,註册了一周之后,我发了第一帖子。帖子就是小菜鸟求救!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我接了起来。秦浩在那头问我:“妮妮!今天怎么样?”
“还可以啊!公司裏的事情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