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靠近,就听到里头隐约传来语声,具体说什么没听清楚,但突如其来的一句“伙计你这话说得太没意思,你当我是什么人?”,却令他不由驻足。
作者有话要说:恩……我觉得有点狗血
第八十一章
“邵主任,你让我怎么说你呀,怎么这么死脑筋!”严翌坐上沙发捧了茶,“这前段时间兵变闹得人心惶惶,怎么传你们东北军你也知道,你身在上海,难免有人要想歪。没出人命,没有见血,也没要剁他条胳膊腿,不过是找了你家人过去问点事儿,问问话,装装样子,就是给大家个交代好下台,你啊,怎么就这么固执,冥顽不灵!”
见邵瑞泽斜倚在椅上,一手搭了椅背,翘了二郎腿,用鄙夷目光看过来,他不禁惴惴闭嘴。
邵瑞泽指尖夹着支烟,却不抽,冷笑一声,“上头天天教导我们正心修身,要做到忠孝仁义。现在又要让我做个削尖脑袋钻营、只知道向主子谄媚讨好的小人吗?自打耳光!”
他缓缓收声,眯起眼看着对面的人,心里一阵暗叹。
真是生不逢时,遇到如狼似虎的日本强盗,又摊上个如此睚眦必报的领袖,真是令人无奈愤慨。
严翌一时语讷,讪讪一笑喝了口茶,摆摆手说:“你言过其实啊。照理说,老头子待你与你家少帅也不错了。你们俩才都而立之年啊,一个是全国海陆空三军副司令,一个是上海行营主任,看看党国上下,除了老头子的根基黄埔系,还能有几个年轻轻轻就登上这么高的长官的位置。没了老头子的厚爱与暗中扶植,怕也没这么快飞黄腾达吧。”
见着邵瑞泽抿唇不语,只无声抽烟,他咳了一声又笑,“爱之深,责之切。老头子对爱将从来都是严苛要求,你不见那黄埔系的军官犯了错都被劈头盖脸的抽耳光,不就把你家人叫去问问话,至于大动肝火,当场就和老头子的人杠起来,叫人家下不来台么?依我看,你才真是好歹不分了。”
被一记一记耳光掴到脸上,还要军姿笔挺,大声说“校长英明!”,这是军校出来的陋习,邵瑞泽远来也是见过老头子打骂下属。
邵瑞泽缓缓抬眼,眼中神色复杂,又抽了口烟,“伙计,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这人,对这功名利禄的事情没兴趣,怎么讨好上面也不太懂,但是个护犊子的人!他们嫡系也不是千方百计护短么?”
严翌顿时语塞,在房里慢慢踱着步,发现这个说客打圆场的差事竟是不好做。
“你看你说的好像多严重,压根儿就没人要他的命啊!不就是问话嘛,你我干这行的,不都见过怎么拷打政治犯。”
邵瑞泽嘴边泛起一丝冷笑,吸着烟不说话。
“再说了,那几个私自动刑的家伙也跪地认错,被他们上峰抽得满脸开花。”严翌岔开话题说,“你好歹也是党国的人,服从的上峰是老头子,就别这么不知道进退了,鞭子又没落在你邵主任身上,你那表弟到底是个平头百姓,挨几鞭子马马虎虎就过去算了。再说我也看过那口供记录,他跟审问的人一点也不合作还耍滑头,又不是一点错没有。”
见他不作声,严翌又自圆其说的笑了说:“不是我世故,你说什么不好偏说出些‘逼急了一个个枪毙’犯忌的话落人口实,这不等于造反么。那中统都是老爷子的人,底下的都五人六的供着,那些人当即把你的话添油加醋告诉老头子了,你跟他们找不痛快,到最后肯定还是自个儿不能痛快,何苦呢?!”
“老头子正为西安的事情烦心呢,你这话一出,嫡系的人就更拿了这句话挑唆了,说你们当年归顺中央,就是大势所去的自保之举,根本不是成心归顺。又说张少帅一直存的二心,因为九一八背黑锅,动了龌龊心思,连恨带怨,要对老头子不利。西安的事情本就闹得人心惶惶岌岌自危的,老头子都没法收场,能不对你起嫌怨?你说你呀,平时那么谨言慎行,怎么一到紧要关头就管不住嘴,祸从口出啊祸从口出!”
方振皓在门外屏静声站了,拢紧围巾,听的心里忐忑不安。原来只以为因为哗变而怀疑邵瑞泽同□有关系,不想这一环扣一环的关节还这么多,嫡系旁系的恩怨还不算,最后连西安发生的事情都扯出来,这下恐怕更不好解决了。
邵瑞泽将抽了一小半的烟缓缓摁熄,摇头笑而不语。
沉默一阵,严翌又是讪讪一笑,“邵主任,我知道,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受不下这气,也知道这回中统是有些借题发挥,唆使老头子为难你。可你也要想想,你为了个平头百姓与同僚上峰闹得不愉快,这……你可要知道轻重缓急啊!”
“喔。”邵瑞泽眉梢一挑,慢悠悠开口,“合着你的意思,我就该让人被打的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然后自己跑去再踩上几脚,最后跑去委座跟前自打耳光说我邵瑞泽真是同□勾结,罪大恶极有愧党国,请他老人家下狠手把我处置了杀一儆百,是不是?”
说完了只是嘲弄的笑笑,一脸奚落的神色注视着严翌。
严翌越发的不自在,闷了会声说:“说出来也太丢人,张少帅一方封疆大吏查抄中统西安站,你这党国大员又持枪私闯情报局,还打伤审讯人员。张少帅有谭海代他受过送了命,你能怎么办,难不成让许副官去给你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