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担心他会对□生出罅隙,乃至恶交,然而飞机上,他只轻轻巧巧说了一句。
“有共同的敌人,便是朋友。”
这句话,何其熟悉。
他也有隐忍不甘,也有责任义务,更有利益取向。此刻正立于这风头浪尖,若是再被自己人在背后狠狠咬上一口,他向南京放出柔顺服从姿态,卑躬屈膝之下所求的期望结果,恐怕就此付诸东流。”
再度打开日记本,将所想的付诸于笔尖,在纸上沙沙疾书。
房间里很静,只有走廊上壁钟的滴答声伴着笔端的沙沙声。方振皓很困倦,却不舍得睡,已不知是第几次张望腕上的手表。
夜更深了,十二点已经敲过,再有少半个小时就是凌晨一点。
兔子窝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方振皓收回视线,垂下了目光,脸上神色深深藏起,看不见一丝喜悲。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牵扯滋味,一下一下跳的急促。
方振皓沉默良久,徐徐抽出支烟点上,顿时咳嗽了几声。其实他并不习惯于抽烟,可是心里烦闷的时候,抽烟却是最好排解的方法……氤氲烟雾里,仿佛又看见彼此的影子。
历经几番变故,他早已明白生存不易,却未曾想到,在芸芸众生视线达不到的地方,却是这样的动荡不安,一起一落之间,不知道又会牵扯多少,局势又要怎样一日三变。
香烟渐渐燃尽,丢下烟蒂,他再度执起了笔。
夜深,人静,风声呼啸。
沙沙疾走的笔端蓦然一顿,方振皓凝神侧耳,似乎听见了汽车由远驶近的声音,转眼却又恢复了寂静。
他愣了一下,自嘲笑笑。是听错了吧,这么晚了,再赶回来也是得不偿失。
怅然合上日记本,却听又一声拖长的刹车声从楼下传来,在这阑深静夜里格外清晰。
听的楼下出现说话,还有那早就听熟了的沉重靴声。
一步一步,缓而沉重。
作者有话要说:摊平晒毛ing………………………………
ps:其实不太能明白周相为什么要保这三个人,姓孙的那个抗战开始后就投了汪伪政府,建国以后做了政协委员╮(╯_╰)╭
第一百零七章
楼下灯光亮起,从睡梦里惊起的老刘慌忙披上棉衣迎出来。
“小爷,吃饭了没有,要不要热点粥喝?”
邵瑞泽一脸倦容地走进大厅,向老刘摇了摇手,示意不必惊扰,只说了声“夜间有事不可耽搁”就转身上楼。楼梯上匆匆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老刘看着那孤峭背影连连叹气,又戳戳抱着一叠文件经过的许珩,“许小子,小爷这是怎么了?”
许珩抹了抹冻得发红的鼻子,“刚从蒲城回来,又冷又颠簸,晚饭就在营里胡乱吃了几口,受伤未愈,劳心费神又发脾气,再加上一路奔波,他这是累了。”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揉揉快睁不开的眼睛,“老刘啊,我去睡了。晚上若是有人找来,可不能耽搁。”
老刘应下了,看许珩抱着文件匆匆离去,心疼的自言自语:“瞧瞧,搭上了大爷,小爷又连命都不要,这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呀!”
“我回来了。”
邵瑞泽倚门而立,觉得浑身力气皆在一瞬消失。
方振皓连忙从床上一跃而下,几步走到他身边,将门啪的合上,怔怔看他。
脸发红,鼻尖也冻得发红,嘴唇泛着青白,一看就是在寒风里奔波了许久。就那样狼狈站在他眼前,受尽波折,心力交瘁。
“衍之。”
他伸出手去,覆在他脸上,帮他暖着冰凉的脸颊。
邵瑞泽眨一下眼,眨去睫上凝结的霜气,想看清楚眼前的人……可眼前愈发模糊,愈发看不清,只有脸上覆着的掌心带来丝丝暖意,格外软和,犹带他的体温。
“冷不冷?”方振皓盯住他,忧切问。
邵瑞泽摇头,想说什么喉咙却里哽住,说不出话。
“冻成这样还说不冷?”方振皓抬眉,目光里有一丝责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