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导致大量激进组织出现,隐匿在各处学府之中,轮番跟政府作对,□地下党势力更是渗透进上海的各间高校和大街小巷,宣传马列主义,让政府内部对赤化风潮头疼不已。
正值时局纷乱,刚刚压下抵制日商的动乱事件,随即就有日本商团参与修筑的铁路遭到破坏,铁路路权实则仍由政府所掌控,牵扯日本的唯有贷款修路。民众却不明内情,受了激进分子和学生地下组织的挑动,与铁路工人一同罢工,妨碍铁路修筑。
一来二去,闹得人心惶惶。
领事田中理明也向他严肃提出数次,日本商团屡遭暴徒滋扰,声名蒙受诬构,要求保护商团安全,缉拿滋事之徒。
那些激进分子有多少是学生,有多少是地下党组织,虽不明了,但总是心中有数。
埋伏在学校内部的线人回报,赤化报纸《红旗日报》的报社就隐藏在圣约翰大学内,按照惯例是要查封,但因为是美国教会大学,再加上政府宣布保障言论与文化的民主条款,军警不能像往常一样肆意搜查,纵然让警备司令部的人恨得牙痒,依旧无可奈何。
淞沪警备司令熊世斌这次下了狠心,一定要将学生运动的头目罗钊等人抓到。
思及此,邵瑞泽眼里似乎有一丝复杂之色转过。
学生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遇事不自量力,有时爱憎分明过于偏激,但究其本心,总还是一腔热血,为国为家。
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想对学生动手。
碍于自己立场身份,又不能明着制止熊世斌磨刀霍霍的行动。
真是令人头疼。
厅外夜色已深,已经有人相互道别后离去,许珩也用眼神示意应该离开,整了整军服,邵瑞泽端起笑容与几位政府要员一一握手,笑言告别。
不料刚走至宴会大厅门口,早有人在那里等候,强硬的将他拦在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晚了,抱歉……
今出川君其实是个m体质口牙~!
第十五章
二楼走廊的壁灯发出暗淡柔和的光芒,许珩笔挺伫立在小休息室门口,一脸凝重望着来来往往的宾客,不时又转头看看身后橡木门。人影渐渐稀少,他环顾左右,退后了几步,俯身将耳朵小心翼翼贴在门上,屏气静声的听里面的动静。
厚重橡木门遮去了大半声音,让人听不真切,他只听到军座冷漠的语音。
“今出川先生,有话快说。”
邵瑞泽倚了紫丝绒沙发,亦将一支烟点着,今出川辉在旁边坐了,耸肩一笑,“瑞泽君,放松点,我们不谈政治,只谈以往。”
吸了几口烟,邵瑞泽只是一瞥,“我倒觉得,政治还有可谈之处,若是说起以往……没什么可谈。”
今出川辉全身倚在靠背上,心底记忆如黑色潮水翻涌……刹那间掠过眼前,他似是好笑的摇了摇头,翘起二郎腿,目光却是灼灼,“当日在士官学校,未曾想到瑞泽君会是如此的实权人物,直到我进入关东军,才得一见,惊讶之心久久不能平息啊。”
香烟摁灭,只留几丝白雾腾升,邵瑞泽闻言抬眼,眼底只有深深嘲讽,“我也没能想到,那时只仗着自己贵族身份,欺辱别人的无礼家伙,现在竟也是堂堂的日本大佐,同样令人惊讶。”
话虽如此,关于面前的人,他最多也只能想起来这么多。不是他要刻意遗忘,而是记忆里根本关于没有这么一个人的回忆。而那段在日本游学的时光,除了灼灼开放的粉色樱花之外,其他的早已经被隐入记忆深处,他不愿再提。
今出川辉的脸色阵阵青白,在瞬息间变了又变,最终一笑,“人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间。而今瑞泽君身为东北保安副司令,却也没人能想到,风度翩翩的东北保安副司令,曾经也和街头混混一样,与人打架斗殴,被警察追的狂奔。”
一口一个东北保安副司令,今出川辉得意眯起眼,非要触碰那块禁地。
橘黄灯光下,他注视着他的脸,紧抿的唇,飞扬的眉,依稀还和当日一样,却又添上层层风霜。
邵瑞泽面上表情漫不经心,目光投向今出川辉,一瞬失笑。
东北保安副司令,上海行营主任,是他的过去与而今。
过去,他是年轻东北王的心腹与爱将,身穿东北军黄呢军装,长筒马靴直到膝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今,他是南京钦点的上海行营主任,一手节制沪杭军政,帽上青天白日军徽闪闪发亮,却走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