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盥洗室里冲澡的时候,又听见电话嘀铃铃响起来。
“催命。”邵瑞泽无可奈何摇头,一边忙将浴巾裹在腰上出去,
这次却是西安的梁峰打来的。
“司令,关于上次政府与□谈判,达成协议进一步划分各军驻地,给红军和陕甘宁边区拨款的事情,南京的手令刚刚到了。进行的也一切顺利,但有些具体的事务还需要您回来处理。此外,办事处的廖先生也表示,他有些事情需要与您单独谈谈。”
“知道了,我下午从天津出发,今天就回来,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谈。”
邵瑞泽一手拿了话筒,一手擦着头发,又问道:“我不在这几天,军内情况如何?”
“一切尚好,请司令放心。”说完梁峰沉默了会儿,又小心问:“关于五十三军,如何以及何时撤回来?”
邵瑞泽没有回答,神色惘然,好像并没在意听他说什么,直到梁峰又问了一遍,才像是猛然回过神,简短的说:“不撤了,就留在华北。”
梁峰当即叫起来,“司令,这可不行!华北这个火药桶可是说炸就炸,五十三军放在那里,那不又是给人当炮灰吗?您说不撤了,为什么不撤?万军长,万军长是什么意思?”
邵瑞泽懒得再多解释,只是淡淡说:“委座不许五十三军撤退,严令留守平津,与二十九军一道防备日本驻屯军。军令如山,服从就是,不要再多说了。”
电话里半晌无声,良久,传来梁峰低沉的语声,“是,谨遵军令。”
挂断电话,邵瑞泽喉咙干涩,发了一会儿呆,顺手端起手边杯子,却发现杯里的咖啡早已凉了。
昨晚泡下的,只喝了几口就睡着了。
来天津,真是一趟苦差事啊。
他苦笑了笑,转身进了浴室,扯过条毛巾胡乱擦了几把头发,出去换衣裳。
将衣服穿的一丝不苟,他把冷咖啡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白水,大口喝下。
外头脚步声响起,旋即门被敲响,“司令,您起床了吧?”
邵瑞泽拉开门,瞧见随从惴惴站在门外,似乎是有点手足无措的模样。
他暗暗叹了口气,用的得心应手的几个副官,不是死了就是去了部队,眼下身边连个顺手的都没有,还得等回西安再挑几个。
吃罢了早饭,他跟随从把行程簿要过来,翻看着,又用钢笔把余下的行程划掉。
随从有些愕然,“您这是?”
邵瑞泽端起咖啡喝了口,“你等一下去给西安电话,就说我下午出发。这余下的行程也无所谓了,待会儿去趟曹公馆,然后逛逛就回来。”
“曹公馆……”随从试探问,“是……当年直系军阀的曹锟?”
“是,曹老帅一家还在天津,上海养老的吴老帅因为拒绝了日本人的拉拢诱惑,为了残年仅存的节气遭了的毒手。曹老帅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当年就算交手打过仗,他老人家还总归是前辈,做子侄的哪能记仇。”
随从笑:“司令不怕去了被骂?这些北洋老将火气可是大得很。”
“老人家上了年纪,骂几句就由了他骂吧。”邵瑞泽苦笑摇头,“北洋政府垮了台,曹老帅也就算落魄,日子过得不是很好,怕心里都憋了口恶气。但愿他不要同大帅当年一样,想了借日本人的兵力饮鸩止渴。”
随从当即会意,出门去准备车辆。
曹公馆在天津英租界里,是一幢三层小楼,正值初夏,庭院里清静怡人鸟语花香。
随从刚按下门铃,等了会儿就听传来一阵尖叫,“狗日的又来了!你不许出来!看我不打跑这群狗腿子!”
紧接着就冲出来一位中年妇人,提着扫帚胡乱挥舞,随从眼疾手快抓住扫帚,邵瑞泽与那打扮妖娆的妇人大眼瞪小眼半天,妇人柳眉倒竖,尖着嗓子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