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皓被推着坐到床上,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说不出来话,一双乌黑的眼睛却望着面前的人,几乎带着点贪恋的看。
他穿着草绿色的军装衬衫,腰上扎了一条宽宽的皮带,袖子半挽到小臂,英气勃勃的面容中带着笑,他所熟悉的笑容。
并不是故作冷淡,是他真的说不出来话。方振皓看着他,其实在来这里的第三天就很想他了。忙完了每天的工作,他会躺在窑洞的炕上,闭着眼睛假装熟睡而想起他的衍之。回忆他那些或许悠悠或许无赖地言语,或许外露或许不动声色的关怀,还会也想起他湿润的嘴唇,执扭而霸道地在他唇上辗转的感觉,还有他带着枪茧的手,温热的,在他背上掠过,一下一下温柔的抚摸。
早晨起床的时候,睁眼之前总会下意识的去摸身边,每次,却总是扑了个空,然后带着遗憾从朦朦胧胧的睡眠里醒来。
邵瑞泽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方振皓的手中,然后俯下身,细细看他。
那双黑白分明眼睛那样澄澈,所有的情绪一览无余,满满的全是快乐,爱恋,还有惊喜。
他微微地笑了,桃花眼里光彩灼灼,捏捏方振皓的耳朵,“傻媳妇儿,看傻了?”
方振皓嗯了一声,表情变了变,然后低下头,似乎闷闷笑出声。
邵瑞泽蹲在他眼前,拿下他的帽子,伸手慢慢地抚摸他的头发,手指也顺势伸进方振皓的衣领里去摩挲,忽然摸到有些突兀的锁骨。邵瑞泽微微皱起眉,他记得他原先并没有这样瘦的。
“南光。”他低声的叫他。
“嗯。”
“我来看你了。”
“嗯。”
方振皓微微抬起脸,笑了一笑,眼睛越发黑亮。他放下搪瓷杯,伸手慢慢扶在他肩上,对视了半晌,身体忽然倾过去,亲了他一下。邵瑞泽随即伸手,像往常一样揽住他,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方振皓彻底放松了身体,长长舒了口气,额头抵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邵瑞泽抱着他,坐在床上,湿润的嘴唇随即贴了上去,贴到他光洁的额头,一寸寸地吻着。方振皓忍不住凑上去,在他耳边细细地磨蹭,平时里很想,真的再见到了,脑子里反而是一片的空白,那么多话,都消失了。
邵瑞泽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肩背。,
方振皓闭了眼,隔衬衣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听见自己的心落入胸腔的声音,轻松的,安心的感觉涌上。他笑起来,很惬意的靠着他的肩膀,长长地吐气。心里激动与疑惑交织在一起,下一刻,他又觉得很不可思议,飞快抬头。
邵瑞泽看出他眼里的疑惑,解释说:“杭州那边还在谈判,现在谈到了军队改编的问题,形势不等人,之前谈好的条款就要马上具体落实,原本南京是要在延安设立办事处的,实际上并没有真的进驻延安,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干脆没下文了。所以具体事务一般就是由我来做的。开始我们要在洛川谈军费拨款和其他一些合作的事情,后来想了想,为了方便,干脆就挪到延安了。”
“所以我坐飞机来了。”他笑着耸肩,“就这样。”
“你自己过来?”方振皓不由的皱眉,问过去:“你来延安,南京肯定要知道的……会不会找你的麻烦?”
“会吗?”邵瑞泽满不在乎的看他,“至少现在可没有‘通共’这项罪名。”
见到方振皓还是犹犹豫豫的不信,邵瑞泽使用手指扣扣他的额角,故作严肃说:“放心,公事为先,我还没到脑子糊涂到‘烽火戏诸侯’,为了见一次面连命都不要。”
方振皓仿佛是刚回过神来,答道:“哦。”然后脸上多了份释然,又凑上去,在邵瑞泽耳朵上亲了一下,邵瑞泽还没怎么样,方振皓的耳朵反倒先一点点变红了,红得透明,随后把头埋进身边人肩窝里,无声地笑起来。
见状邵瑞泽低下头凑近前笑了说:“就算是新媳妇,过门到现在也有一年了吧?还会害羞……啧啧,你啊,还是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亲热就亲热,害什么臊。”
方振皓停了半晌不作声,抬起头,带了一点很愤怒的表情,扔过去个白眼,“我喜欢这样,怎么,你有意见吗?”
没有等邵瑞泽回答,方振皓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搬过他的头,用力亲下去。
门被笃笃敲响,是副官小昭的声音,“司令,吃晚饭了,□有几位领导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