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开会~
“城主,几家长老都到齐了~”小青悟抻着脖子跑进屋裏,手上抱着一套黑色的暗纹衣袍,“您把这衣服换上,就出来吧~”
琉璃微微点头,看着衣袍上细密的针脚不禁有些出神。
“城主?”
琉璃猛然回魂,侧目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赫重明,皱眉道,“你杵在这干嘛?”
赫重明眨眨眼,“自然是伺候城主更衣了。”
“用不着!”琉璃没半点好脸色。
赫重明眼疾手快,也不管琉璃愿不愿意,抬手便扯走了琉璃怀中的衣袍。
琉璃眼见衣袍被那烦人的狐貍拿在手上,只觉得天灵盖都不受控制在晃!
赫重明似有眼疾,对琉璃已经黑如锅底的面色视而不见,将衣袍展平,凑到琉璃身前,“请城主更衣~”
琉璃几乎是想也不想伸手便去扯,却被赫重明直接躲开,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几分笑,“请吧,城主~”
“你是有什么大毛病吗?”琉璃忍不住恶语相向,自打他醒来开始,这狐貍就跟粘在身上一般阴魂不散。
“我没毛病……”赫重明回答得坦荡,“虽是特殊时候,但该有的礼节,一样也不能少。”
琉璃从鼻子裏发出一声冷哼,他瞧着最没礼节就属赫重明了!
懒得扯皮,琉璃任由男人将衣袍为自己披在身上,抬眼间,才愕然发现,铜境之中,男人紧贴在自己身后,单看之下略显纤细的身姿,跟自己放在一起,不仅高出一头有余,还要宽上不少,相比之下,自己真的跟个“小狼崽”似的……
扭头便走,心裏没有来的恼火!
贺岚一眼洞彻妖王的情绪,没忍住轻笑出声,惹来青悟和穆兰齐刷刷地侧目,那眼神是非常的不友好!果然妖族在崇拜和信仰这方面是真的有执念……
厅堂内,六张客座此时已坐了五张,见琉璃进门,站着的自不必说,坐着的别管是白发的老者,还是一看就威望颇高的男女都纷纷起身,朝着琉璃行礼,样子是恭敬且虔诚的。
“有认识的吗?”贺岚问道。
青悟定睛细看,指了指站在最前面身着藕色长衫的白发老者。
“灵族长老光禄,现在也还长着灵族,应该是这些裏最年长的。”说罢,目光向后,“那个年轻的姑娘,是羽族长老飞鸢,执掌羽族不过百年,现在已经不怎么主事了。”
“其他呢?”
青悟看向穆兰。
穆兰回看青悟一眼,满脸迷茫。
果然是指望不上啊!
贺岚,“那个拿扇子,穿宽袖长袍的,是哪家的?”光是看着那副面相就不是个好相处的。
青悟凑到跟前,片刻后回道,“鳞族。”
鳞族……
“那个长得魁梧的呢?”贺岚又问道。
青悟,“介族吧。”
贺岚,“这会儿兽族当家的是你爷爷?”
除了刚才那四家,还有一个坐着的便是青贵。
青悟摇摇头,“妖王大都出自兽族,所以兽族以前是没有长老的,我爷爷只是替妖王处理一些杂事。”
“那个,是你……二爷?”贺岚看着青贵身后与他面容有七分相似的中年人,忍不住问道。
青悟点点头。
这个,必须重点关註!兽、羽、鳞、介、灵……
“不是有六族?”
青悟,“象族自古有之,虽为兽型却非生灵修炼而成,古时候自成一家,凌驾于妖族之上,后来没落了……才逐渐随了妖族。”
那空着的座位?
只见琉璃落座后,方才跟在他身后的赫重明竟自动自觉地坐到了他右手边的位置上!
眼见琉璃蹙眉,青贵立马低声解释道,“狐族家主身体本就不好,他小孙女被掳走了,眼下急火攻心,已经下不了榻了,狐族事务暂时由重明这边管着。”
对上赫重明的笑脸,琉璃想也不想立马敛回目光。
议事正式开始,青贵作为琉璃安排在永乐的话事人,自然是出来讲开场白,说来说去,内容就两个,一是当下情势危急各族要联合起来,二,便是这卿家。
“卿家?”最先接话的是身着金丝羽衣的年轻长老飞鸢,“我听说卿家是追随西南军阀的,这时候战事正吃紧,怎么会有闲工夫盯上永乐呢?”
“你既然听过卿家,也该知道,这卿家可是出自巫族君家。”说话的是介族的主事,名唤章溪,“这君家修的是御灵之道,手上握得赤子就连神族都要忌惮三分,照这么说……我们可就没胜算喽!”
飞鸢虽是女子,脾气却挺冲,一听章溪这丧气话顿时来了火,“没胜算,就不战了?”
章溪抱着膀子怪笑一声,“战?拿什么战?要不你挑几个族中生得俊俏的,能歌善舞的,送去卿家,看看能不能讨了卿家人欢心,把这抓去的,都放了!”
说着,介族几个后辈跟着哄笑。
“章溪!”飞鸢被下了面子,立马拍桌而起,“不要因为你介族损耗少,就在这裏说风凉话!”
“飞鸢。”手持蒲扇的鳞族主事笑着开口,“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损耗少?这慕容城一招手,卷走的介族也不比你羽族少上多少,这卿家的厉害,咱们都见识过,若不是真没办法,谁愿意说丧气话啊!”
飞鸢侧目,“四象君,你少帮他说话!”说着,眉目越发凌厉,“他明明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章溪又是一声怪笑,还没说话,身边的后辈便怼道,“长别人志气,也是因为别人有志气!那慕容城进永乐,跟回自己家一样,要是真有本事能拦得住,你给众兄弟打个样看看啊!”
“就是!”另一个介族后辈立马接话,“久闻羽族长老这法术了得,要不你打头阵,若是真能赢,以后这平川街的歌舞生意,我们介族让你!”
“放肆!”飞鸢爆喝一声,“族长议事,轮得到你们这些后辈多嘴!”说罢,袖子一挥,六道金羽飞出朝着介族的两个后辈射去。
一声响指,玄色的甲盾瞬间张开,将金羽尽数拦下。
章溪举着手一脸不屑,“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说着,敛去甲盾抬眼看向怒火中烧的飞鸢,“平川街的事,我不同你计较便罢,你还在这替我管教起后辈了,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贺岚此时脸都皱到一起了,也不知这几家之前有什么矛盾,但看这意思多少有些借题发挥了啊!
“平川街的姐姐最漂亮了!”穆兰悠悠然开口。
“你知道平川街?”贺岚欣喜地看着穆兰。
穆兰满脸的理所当然,“无事时,阿城就会带着我们偷偷去平川街找漂亮姐姐……”
“……”
“那你们找漂亮姐姐做什么?”青悟问道。
贺岚瞠目,真没想到青悟居然好这个!
穆兰露出迷茫,片刻后一手扬起,一手不停在胸前挥动。
“弹琴?”
穆兰没说话,而是一面晃动手一面左右摇摆。
“跳舞?”
穆兰依旧不语,抬手似是在端杯,然后一仰脖。
“喝酒!”
穆兰眨眨眼,忽然扯住青悟,想也不想撅着嘴就贴了上去……
“打住!”
贺岚一把薅住穆兰
“可以了……”
这都是些什么封建糟粕啊!
穆兰看了眼贺岚,又变回了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
青悟则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穆兰,好一会儿才露出苦笑。
贺岚也陷入静默,明明是从小生长的地方,明明繁华喜乐,却连零星的记忆也没给人留下……
眼见情势紧张,青贵立马起身,“章老弟,飞鸢长老,都消消火!你们两家生意上的事留着以后说,今儿先说正事吧!”
飞鸢怒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章溪抬眼看了看青贵古怪地挑挑眉,倒也没在做声。
“既然要说正事,不若先请乌城主说两句吧。”四象君摇着蒲扇,开口道,“您可是唯一从慕容城手下逃脱的啊。”说着,目光瞟向一直没说话的琉璃。
琉璃此时的表情跟贺岚相差无几,听到四象君提及自己,眉头更是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
目光扫向这位蛇族的家主,鳞族的新主事,自己尚未离开永乐时就见过,不过那时他还不是家主,只算得上蛇族裏出类拔萃的小辈……几位年老的尚不敢让自己先说,他却毫无避讳的将话题抛给自己,看来这几十年应是极其得势。
“四象君。”青贵出言阻拦,“城主刚回来其中细节不甚了解,还是大家先议过,再让城主定夺不迟!”
四象君瞟了一眼青贵哼笑出声,“贵伯,您老怕不是忙糊涂了吧。”语气柔和,但这话却说的没有半分客气,“要是咱们能议出个子丑寅卯,还用躲到这外城来吗?”
章溪跟着怪笑一声,“就是啊,要不是没办法,谁愿意在这破河沟裏茍且度日啊!”说着,瞟了一眼飞鸢,“不是我丧气,是咱们真不行啊……人家慕容城不仅有妖力傍身,背后还倚着卿家,再后面还能靠上军阀!咱们呢?”目光在琉璃身上略过,“认了吧……永乐早就不是神族庇佑之地了!”
此话一出,厅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章溪……”
“章溪!”赫重明忽然开口,声音径直压过了琉璃,看向章溪的目光七分笑意三分狠厉,“别仗着自己王八壳儿硬,就什么话都敢往外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