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禄长老。”驱难毫不客气地打断道,“有什么闲篇等稍后你们单聊不迟!”锐利的眼瞳盯在贺岚身上,“你方才说,瑶堪会在斗场跟人动手是为了证明实力?”说着,瞟了一眼封水,“可是有人听见瑶堪曾质问封水关于永乐的事情!”
一句话,将所有目光都引向了处于闭麦状态的瑶堪身上。
“哦?”贺岚怪叫一声,也跟着看向瑶堪,顺带撇了撇莫似堇,“妖族关于永乐的记忆不是全都被丢了吗?你们为何还要问封水长老呢?”
瑶堪怔住,心道,下面的词儿是啥?
莫似堇率先反应,立马开口接上,“我们也是想着万一呢?所以才会一试……”说着,狠狠怼了一下瑶堪。
“对!”瑶堪赶忙应和,“就是试一试,万一呢?”
贺岚哼笑,看向驱难,随即目光落在封水身上,“封水长老,关于永乐的记忆,你没有的……对吧……”
封水未语,章溪已然开口,“自是不能有啊,永乐以信仰为筑,崩塌之时带走的便是万妖对妖王的信仰,若是留下了记忆,那便是叛徒!”
“所以你们真的回永乐了吗?”许久没有说话的无听忍不住开口,“到底怎么办到的?你们是用什么定位到永乐的?”
贺岚看向无听目光阴冷,方才便是她伤了莫似堇!“我们能去,自有我们的办法。”语气生硬至极……“应该与你无关吧!”半点面子不给~
“青悟。”封水忽然开口,“你们真的去了?”
青悟冷着脸,远远看向封水,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真的回了永乐……”
屋内再次骚动起来,在场众人都知道青悟这个点头,便代表新六城对“重回永乐”这一事实的认定。
封水长出一口气,驱难则挑了挑眉开口问道,“所以你们为何要回永乐,又拿到了什么线索?”
贺岚目光流转,“为何?我们回永乐,是为了帮瑶堪寻找续命之法的,至于线索……旁观了一件旧事,应该算是线索吧。”
“什么旧事!”章溪追问。
贺岚哼笑着摆摆手,“妖族禁忌,具体内容不放在在这裏讲,不过,在那其中牵涉了我方才提到的卿家,和妖族中的一家……”
“等等!”无听再次开口,“刚才我就想问,你所说的卿家……是哪个?”
章溪哼笑,“无听妹妹,卿家你都没听过?那是巫族后裔,能以法御灵!”
“御灵?巫族?”无听忍不住皱眉,“那卿家就是人啊!既是人族如何会豢养小妖,又为何会掺和进我族的事情裏?”
一句话,满屋鸦雀无声,贺岚同时秒对视一眼,都已心知肚明,有此一问必是局外之人!
章溪,“要问卿家,还得听封水长老说话,毕竟这人在他芸城的地盘上。”
封水冷眼看向章溪,在接收到无数疑问的目光后,沈声开口,“卿家确在芸城不假,但其并非妖类,自然不受我兽族统辖,而且……妖族与人族井水不犯河水,所以你们想问卿家的事,老夫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驱难哼笑一声,“外面都传卿家当家的是个少年人,叫十九……敢问封水会长,这卿十九,你可认识?”
封水面色低沈没有回答,驱难也是点到即止。
章溪,“封水老兄既然不想多言,那就先说这旧事裏牵涉的妖族。”说着,目光重新落在贺岚身上,“你说的妖族中的一家……到底是哪一家?”
贺岚环伺一周,众人皆是满脸好奇,唯有封水和驱难面色淡然。
“鳞族。”
话一出口,鳞族瞠目结舌,介族不可置信,而剩下几家皆是抱着膀子看好戏!驱难眸子瞪得溜圆,封水倒是岿然不动,唯有眉宇间带上了几分嫌恶。
“小子,你别胡说八道!”驱难厉声警告。
莫似堇开口怼道,“四象君,可曾是你家的主事!”
驱难一楞,在场的鳞族小辈及各家主事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封水,“既然能说出名字,想来也不是信口胡诌。”说着,目光不由得锐利起来,“再说,不过是有牵涉,又没说是什么牵涉,你何必着急撇清关系呢!”
莫似堇哼笑一声,不急着揭晓答案,只等在场众人细品这其中的微妙,眼见四周围质疑的声音和目光越来越盛,驱难被推在风口浪尖上如芒在背,莫似堇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解释。
“确实应该撇清关系,毕竟是勾结卿家欺瞒妖王的坏事!”
话一落地,引来满室哗然,特别是一直站边驱难得章溪,此时脸色难看得要命。
贺岚,“这四象君,章溪长老应该也不陌生吧……”
章溪黑着脸,不予回答。
驱难双眼一瞇,张口毒牙已经露了出来,“当年之事,我们谁都没留有记忆,仅凭你几句话,就想让我鳞族背这个锅,小子,你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响啊!”
章溪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支援,“别慌!如何能信他一面之词。”
贺岚见状也是不慌不忙,抬眼看向穆兰,“穆兰是你新六城的人,有他见证,应该不算是一面之词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穆兰,早在刚才就已经有不少人对这个出手“莽撞”的“小姑娘”表示好奇了。
君非语,“这是我新招的专干,名叫穆兰,出身……永乐。”
再次一语惊人,就连封水的目光都流露出波动,其实不难理解,因为穆兰虽然出身永乐,眼前这些人却同青悟一样,压根就不认识穆兰!
“是四象君那混蛋骗了琉璃。”穆兰掷地有声,眼中满是愤恨。
“这……这是……男,男的!”
虽然不合时宜,但穆兰这身装扮再配上这个嗓子,真的是开口即王炸!
驱难侧目看向君非语。
君非语沈默片刻,正声道,“穆兰……不会说谎。”
“哼!”驱难怒哼一声,“四象家主,百年前离开故土云游海外,再无踪迹,如今也只能任凭你们是非!”说着,脸上怒意更盛,“家族之间今日亲如手足,明日反目成仇的笔笔皆是!这庄旧事,又同杀妖剖丹有何关联?”
贺岚平静道,“事实如此。”
章溪,“小子……你一个人族在这裏夸夸其谈,是各家主事给你面子,你最好想清楚再说,妖族可不是你能随便编排的!”
莫似堇抬步便将贺岚护在身后,正要开口怒怼,却被贺岚拉住,“鳞族之主说得没错,当年两家勾结,与今日杀妖剖丹的关联,我确实不知道!而且……”说着,脸上露出笑,“你们两家虽然曾经交好,但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话问到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莫似堇把话接过来,“你们口中云游海外的四象家主,早在百年前便已经死了~”说着,一双大眼睛落在一众鳞族身上,“这四象君因为办事不靠谱惹恼了卿家,被赤子印撕成了碎片,徒留一颗妖丹还进了被别人的肚子!”
“休要在这裏诋毁我们四象家主!”鳞族小辈拍桌而起,对着莫似堇怒目而视。
莫似堇挑眉冷笑,眸子低垂的剎那已然炼化出手刀……
“莫似堇,你皮痒吗?”七夕低语一声,随即看向露出毒牙的鳞族,“没长耳朵……还是活腻了!”
声音不大,但威慑力十足,鳞族小辈饶是再不服气,也只得敛去戾气,莫似堇自然也乖乖收起手刀,朝着七夕讨好地一笑,却不料换来一记狠厉地白眼~
“小子!”章溪粗声道,“若无关联便不要讲那些旁的!直接说,这旧事与眼下到底有何关联!你们说瑶堪不是凶手,到底有什么证据!”
贺岚垂眸,余光瞟向时秒,见他微微含首,才再次缓缓开口,“章溪长老,不用急,你问的这两件事,在我这,就是一件事。”说着,看向君非语,“新六城认定瑶堪是凶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他的血脉,对吧?”
“血脉”二字出口,驱难本就锐利的双眸肉眼可见的闪起光,而面色稍有缓和的封水,再次挺直腰背沈下脸,方才吃了小瓜的一众妖族,此时已经嗅到了大瓜的味道,立马瞪圆了眼睛,拭目以待!
君非语点点头,“被害的两个都是大妖,而且身上都留下了可御冰雪的兽族抓痕……如此一来,前妖王须弥的遗族便有了极大的嫌疑。”
贺岚,“我记得,妖王须弥,除了瑶堪这个养在北境深山老林的小儿子以外,其它族人全部被清理了对吧?”
“别兜圈子了!”章溪耐不住性子,“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除了眼前这只,须弥家的猞猁早就死绝了!”
瑶堪对上章溪鄙夷的表情,立马黑了脸,贺岚在一侧暗自拉了拉他。
驱难,“方才我们就已经讨论过了,认定瑶堪是凶手并非无凭无据,他想翻案,除非这世上还有‘第二个须弥血脉’!如果你们真的找到了,大可直奔主题!如果不是这个,就不必在这裏做无谓的挣扎了!”
“全家都绝了,哪裏还会有血脉呢?”贺岚低声道,“不过……我们虽然没找到须弥的血脉,但见到了须弥的妖丹。”
“妖丹……”
私语声此起彼伏,妖丹代表着什么作为妖族是心知肚明,但须弥的妖丹……
“不可能!”无听赫然出声,“琉璃问鼎之时,也是须弥身死之时,哪裏还会留下妖丹!”
虽无人出声,但不少人把疑问的目光投向贺岚,显然是觉得无听说得有道理。
贺岚再次冷眼看向无听,这个伤了莫似堇的女人!别人听不懂也不问,她倒好……真是没有一点局外人的自觉!正打算开口把无听对付回去,却见驱难手一摆。
“先别管这妖丹是怎么留下的!”说着,驱难有意无意瞟了一眼封水,“且说这妖丹你们是在哪见到的!最后又落入了谁的手裏?”
贺岚,果然是局中之人,“妖丹自琉璃腹中,被卿家剖出,至于落在了谁手裏嘛……”侧目看向瑶堪。
“封水。”
瑶堪低唤一声,“你对这事可还有印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