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妖丹……
时间之冢内气氛甚是焦灼，在场的无不全神贯註，今日前来为的便是看场好戏，饶是前菜丰盛但都只是开胃，眼前这出“新六城之首”沦为“杀妖剖丹凶手”要是真演成了，那才叫精彩。
面对质疑，封水一直紧绷的脸上倒是显露出七分镇定自若，抬眼看着瑶堪沈默了好久，才缓缓开口。
“你问老夫可有印象……”声音没有太大起伏，“与其在这裏阴阳怪气，倒不如直接说！”
瑶堪冷笑，“我以为你喜欢这样虚与委蛇的方式呢？”说着，眼中露出凶光，“既然要我直接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卿十九把须弥的妖丹给了你！”
哪怕在场大多数人早有料想，但当瑶堪掷地有声地将众人的猜想转成文字时，还是惹来一阵哗然，随即低语声、惊诧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面对阵阵私语，瑶堪也不再言，只是静待封水的反唇相讥，果然片刻后，封水收敛回目光，再抬眼，目光裏尽是不屑。
“你说，卿十九，把须弥的妖丹给了老夫？你是亲眼所见？”
瑶堪迟疑片刻，正声道，“亲眼所见！”
“呵。”封水冷哼一声，“既然亲眼所见，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不若一次性说个清楚明白。”说着，目光流转，看向方才一直掌控局面的贺岚，“你说卿家骗了妖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须弥的妖丹卿家是如何从妖王那裏剖出来的？又为何偏偏要给老夫呢？”
瑶堪凝眉，就连他身边的贺岚也觉得心口一沈，封水不可能对今日这局毫无预见，按照最初的推测，他对卿家的事绝非一无所知，而他极力阻止他们回永乐，为的应该就是掩盖当年他串通卿家抢夺琉璃妖丹一事，而今事情见光，不仅不见他慌乱，反倒还揪着他们细说详情……属实奇怪！
眼见瑶堪跟贺岚都不言语，莫似堇开口道，“卿家原来的家主卿如月同现在家主卿十九虽是母子，却不齐心，鳞族与卿如月有约在先，而你，则与卿十九暗通沟渠……”
“你的意思是，卿十九与老夫是合作关系喽？”封水赫然开口。
莫似堇正欲点头，身边的贺岚已然察觉不对，刚伸手扯住莫似堇，身边的瑶堪已然冷着脸上前一步。
“老东西。”说着没有半分客气，“你们到底是合作还是什么的，都无所谓，说到底，须弥的妖丹在你手裏，那你就跟我一样，都有可能是‘凶手’，且不说你之前费尽心思想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就单说你能从卿家手裏得到妖丹这一点，你的嫌疑……就比我重！”
封水沈了沈眸子，凝视着瑶堪，“年轻人，说话要讲证据，你说须弥的妖丹在我这……”说着，看向青悟，“你看见了吗？”
青悟语塞，他、贺岚还有穆兰压根就没在那条时间线上，如何能看到呢！
封水看向穆兰，“你呢？可看见卿家人将妖丹给了老夫？”
穆兰抿嘴不做声。
封水冷笑一声，看向与他对质的三人，“想必你们俩也没看见吧？”说着，目光重新落在瑶堪身上，与在斗场中时一模一样，是被岁月淬炼后的老谋深算……
“妖丹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想让老夫替你背这个锅？真是不讲道理啊！”
瑶堪的眉目瞬间冷了下来，身边的莫似堇更是暗自握紧了拳头，正想开口帮腔，却被贺岚拉住，他隐约觉得……有蹊跷！
“看不见摸不着……”
瑶堪呢喃一句，随即走到穆兰身边，朝他伸手，“借我一用呗。”说着，双手分开做了个向上抛的动作，然后迅速合十……
穆兰看了看瑶堪，就在所有人都不解其意的时候，却见他手腕一扬，匕首惊现。
瑶堪接过匕首，轻道一声，“谢了~”随即转过身朝向封水，将匕首递了过去，淡定道，“剖出来，不就能看得到，也摸得到了！”
没人想到瑶堪竟会是如此反应，皆是一楞，随即再次发出阵阵私语，当场拔刀要妖族之首剖丹自证，同飞起来一脚踹在脸上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你疯了吧！”
兽族小辈当场发飙，若不是碍着七夕坐镇，估计早就刀剑相向了！
“瑶堪……”莫似堇低语一声。
时秒，这小子果真不是正常的脑回路！
七夕依旧抱着膀子，对眼前这来路不明的大山猫倒是生出几分好感~
眼前的矛盾转移自是驱难乐于见到的，但这发展却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身边的章溪露出笑，眼中多少有些轻蔑，无听则直接出言道。
“小子，你脑子是不是坏了？即便剖出来，又如何能认定，那就是须弥的妖丹呢！”
贺岚，就你话多！
瑶堪定睛看向无听，似是知道会有此一问，冷声道，“认不出是吗？”说着，匕首调转朝向，锐利的刀尖径直顶在自己的腹间，“简单，我是须弥的亲儿子，如果他剖出来的妖丹，跟我的一样，那是不是就能认定了？”
“瑶堪！你疯了吧！”
莫似堇想也不想，上前便要夺下匕首，却被瑶堪躲开。
“老东西！我敢剖丹自证，你敢吗！”
“哈……”章溪笑出了声，“真想不到，兽族，还有如此刚的人！”说着，侧目看向封水，“封水老兄，年轻人为了清白，可是连命都不要了啊！”
封水冷眼看向瑶堪，“老夫原以为，你这年轻人只是说话直一些，做事莽一些，却不想，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你想剖丹自证，剖啊！”
莫似堇，“封水！”
封水，“你不必急着替他说话。”说着，目光流转至莫似堇身上，“你且让他剖，剖出来，自然有人能替他揣回去！”
莫似堇还要说话，却被贺岚扯住，“你这话什么意思？”
封水看向贺岚，“方才，你说你们回永乐是为了寻续命之法，可找到了啊？”
贺岚怔住。
封水冷笑，“清白于他真的重要吗？”
贺岚忍不住余光瞟向瑶堪，他的眼神已经凝住，死死钉在封水身上，仿佛只有封水死，一切才能终结……
“哥。”莫似堇低声唤道。
封水，“你们先入为主的信他，觉得他不可能是凶手，老夫理解。但你们又为何要怀疑上老夫呢？”说着，看向贺岚脸上露出意味深长地笑。
贺岚蹙眉，脑中不停地覆盘来龙去脉。
封水，“妖族每天都有人死，或病死、或老死、或战死……无头无尾无人问津的不在少数，这次被死揪住不放，老夫警醒些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想来，你们也知道，早在年初鳞族与我兽族在新六城会长一事上便有分歧，此时一个来自鹭楠，被鳞族追击的人冒冒失失冲进斗场，要老夫帮他，老夫慎重些也没问题吧？”说着，停顿片刻，“永乐是妖王都要舍弃的过往，他一个须弥遗族，想要回去，别说帮不了他，就是能帮，老夫也决计不会帮！”
言罢，封水长出一口气，“老夫自认所行无错，倒是你们，不顾阻拦回了永乐，就真的看清楚真相了吗？”
“故弄玄虚！”莫似堇回嘴道，“不说别的，你要自认心裏没有鬼，为何要派手下的狼崽子去贺岚的公寓外伏击！”
封水眉目微蹙，片刻后露出笑，“莫似堇，今日即便是当着你姐姐，老夫也敢说，真想要弄死你们，不过是动动手指，又何须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呢。”说罢，看向七夕，“黑炽神族，可食世间万灵，但老夫这灵，也不是你吃的起的。”
七夕瞇起眼，却没反驳。
封水继续道，“你们既然笃定，这事同卿家有关，天顶公馆就在芸城，为何不坐着车往那裏去讨要公道呢？”说着，目光看向四周围，“老夫若同卿家有勾结，那自然是横拦竖挡，为表清白，你们且去，若是他卿十九说同老夫有猫腻，老夫任凭你们处置如何？”
屋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接话。
“怎么都不说话了？觉得惹不起？”封水冷笑一声，“卿家你们惹不起不想惹，老夫就能任由你们揉圆捏扁，被扔在这裏当笑话看！”
“这话说的，大家不过是想要一个真相。”许久未言的驱难开口怂恿，“说来道去，这凶手是须弥血脉已是不争的事实，瑶堪既然愿意剖丹自证清白，那封水会长是不是……”
“驱难。”封水厉声打断，“别仗着自己得了些零碎的边角，就在这裏搬弄是非，你真的以为老夫倒了，你就能得偿所愿？真相未名，别急着下结论，免得步了四象君的后尘……”
驱难即刻横起眸子，但犹豫片刻后还是闭上了嘴。
封水敛回目光，再次看向贺岚和身边的莫似堇，最后将目光落在瑶堪身上，“瑶堪，你也是一样……你觉得卿十九是可信之人？真以为替他杀妖剖丹，他就会帮你救人吗！”
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