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惊叫着捂住了嘴。
程夫人连忙拨开人群上前,
看到宣婆婆臟乱的样子,目光一沈,唤道:“陈嬷嬷。”
陈嬷嬷应声出列。
“你去瞧瞧,
是怎么回事?”
陈嬷嬷就半蹲下去,想要仔细察看一番宣婆婆的伤势。起先离得远,凑近才觉她身上有一股隐隐的恶臭,
连陈嬷嬷一时都难以忍受,掏出了帕子捂住了口鼻,
这才能近身检视。
近了看,就发现宣婆婆头上有一大块血已凝结的伤口,身上的衣裳依稀还是徐氏祖宅下人穿的青灰色袄裙,
已经被抓破了,
有些地方都臟烂成了布毡。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都遍布了伤痕,
她身上的血污,
就来自于此。
“回夫人的话,这婆子身上都是伤口,人也是昏迷的,
奴婢探了还在发热。”
程夫人就嘆了一口气。
此时她们一群人带着丫鬟婆子,
浩浩荡荡地堵在甬道上,来往驻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程夫人瞧着影响不太好,正要吩咐陈嬷嬷取几角银子出来,
随便寻个下人把宣婆婆架走时,
忽然听到江氏吩咐青雀:“你去找两个婆子来,
把她抬进我们院裏去。”
程夫人有些不讚同地蹙起了眉:“这恐怕不太合适吧?还不知道她是发了什么病,就贸然抬进去。若是有善心,
给她外头寻个大夫来也足够了。”
江氏道:“大嫂,既然咱们刚巧撞上了,不如就好人做到底。上次青雀跟着去了她家,回来和我说是她自己一个人过活,要是就这样放了她回去,就算延医问药了也没人照顾她。何况,她起先也救了敏儿。”
程夫人摇摇头:“罢了,你愿意出手相助也行。只盼这婆子医治好后,不是那等白眼狼。”
江氏就朝青雀点点头。
青雀顺手拉过围在外头看热闹的两个婆子来,笑着说了几句好话,又许诺她们一人半吊铜钱,她们这才同意把那半昏过去的宣婆婆抬进院子裏。
那头程夫人见江氏主意已定,半只脚要迈进门槛了,忽听得一阵喧哗。
她惊愕地回头去看,就见夏嬷嬷从宣婆婆身下,抱出一个瘦得和猫儿一般大的孩子来。
敏心瞪圆了眼睛,看看抱着那孩子的夏嬷嬷,再看看宣婆婆,最后转向了江氏。
江氏不知所措。她是想发发善心,可谁能想到这婆子还带了一个孩子!她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程夫人。
程夫人用严厉的口吻有条不紊地下达了一条条命令,顿时,所有人都依言动了起来。
青雀跟着两个粗使婆子把宣婆婆抬进了院子,寻了一间空屋子给放下了;陈嬷嬷和夏嬷嬷一起把那小孩子抱下去清理,这孩子不知几岁,半个身子被昏迷过去的宣婆婆压在身下,也沾了一身恶臭和血污,紧闭着眼睛;兰初被打发去请大夫;徐徽宏被他母亲使唤着,去拜访管老宅人事的婶子;至于剩下的人,暂且先回去更衣修整,刚刚祠堂对峙,均耗费了精力。
等江氏心神不宁地给敏心和她自己换了衣裳后,陈嬷嬷亲自来了她们房裏,请江氏过去程夫人房裏小叙。
江氏看陈嬷嬷一言难尽的神色,和她纠结的表情,路上就忍不住问她:“那婆子醒来了吗?”
陈嬷嬷嘆了口气:“四夫人,您去看了就知道了。”
到了程夫人房裏,敏心一眼就看到了宣婆婆。
此时她已经被下人简单地收拾了一遍,换了一身干凈衣裳,伤处撒了药粉,就连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也小心地避开了伤口一点点梳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