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你胡说什么!”徐景辉当场跳了出来,指着程夫人的鼻子口不择言地骂开了。
辉大奶奶最初的楞神过后很快就反应过来,
她一把揪住儿子的袖子,扯他到了自己身后,然后恶狠狠地向对面瞪了过去。
敏心一开始听到程夫人说“徐茂玄公之孙,
名震,十一岁”时还怔住了,
随即她便反应过来,程夫人口中的这个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徐景辉的独子。
哈!对于徐景辉来说,
这叫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接了永泰侯的信,
一口应承下来为侯府四房选嗣子这件事,但是真正去办事的时候才发现族裏符合条件的孩子不多,
他估计是想随便找来一个娃娃给糊弄过去,
却没有想到在细枝末节上出了错,竟叫那被挑选出来的孩子自己叫破了。
而此时,程夫人开口要为徐景行夫妻过继他自己的亲生儿子,
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事情没办好不说,
不仅在程夫人面前吃了个挂落,连独生儿子都要赔进去。
当敏心看到辉大奶奶柳眉倒竖、怒气冲冲的表情时,她简直要忍不出笑出来,还是手上使劲掐了她自己一把才把将将出口的笑声给憋了回去。
江氏也很意外。先前程夫人让她不必担心,
可她怎能不忧虑!
但如今瞧着对面徐景辉两夫妻涨成酱紫色的面皮,
还有被辉大奶奶紧紧护在身后的那个瘦得和豆芽似的震哥儿,
她倏地笑出了声,竟一点也没掩饰。
江氏越笑越大声,
惊得一堂人都转头看她。
方才说话的那个族老就问她:“景行媳妇,何故发笑啊?”
江氏止住笑声,掏出帕子来擦了擦眼角,起身恭敬一礼,道:“妾这是欢喜得很,震哥儿很好,妾一见到他,想到这样一个好孩子会做我的儿子,就开心极了。”
“胡说!震儿是我儿子!没有答应过要过继给你!”辉大奶奶愤怒极了,要不是徐景辉和天泽一左一右拉着她,看她那架势简直要冲出来和江氏拼命。
堂下的族人议论纷纷。徐氏一族聚居南浔已有几百年时间,期间繁衍生息子嗣众多,加上徐景辉夫妇常年住在金陵,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他们。
就有那说话不是很小声的问同伴:“儿子能过继到燕京侯府裏去,那不是很好吗?怎么这看着还不情愿呢?”
同伴就说:“你是不知道啊,这可是独苗苗,求子求了七八年才生下来的,要是你,你舍得?”
问话的人就回他:“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啊,这回可是真的舍得了孩子,就能享一场富贵,也要为孩子考虑考虑嘛。”
这些窃窃私语自然也被堂上几人听在了耳裏,程夫人唇边笑意更深。
“是吗?你相公、徐景辉可不是这样说的。”
辉大奶奶蓦地回头盯住了徐景辉,咬牙问他:“你什么意思!”
上座没有说过话的那位族老看向徐景辉,面上有几分厌恶之色:“你来说,你是不是答应过要把你儿子过继出去?”
徐景辉一面要招架辉大奶奶指甲牙齿并下的抓挠,一面还要分神去回答族老的问话,心裏叫苦连天。
“我没有答应过!都是……都是……”几番撕扯下来,徐景辉已气喘吁吁,他趁辉大奶奶不註意,一下子就扑到三位族老脚下,抱着离他最近的那位的腿就开始哭嚎。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辉大奶奶顾及体面,不好再和徐景辉一样不要脸的出丑,只好扯了扯衣裙上的褶皱,重新端正坐好,只是把儿子的手拉得更紧了些。
对徐景辉不要脸的程度,敏心都有些无语了。她小声地说了一句:“脸皮真厚!”
程夫人顿了顿,似笑非笑地对上徐景辉的眼神,笑着问他:“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