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入夜后,
白天的暑气尽数褪去,晚风悄然送来了凉爽的清风。
梆子敲过三响后,燕京城裏大多数人都已在床上酣眠,
永泰侯府的诸人也不例外。
照妆堂裏,敏心盖着薄被,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太过的忧虑和烦恼惹得她从心底腾起一股燥意,
纵使门窗已经洞开,从窗洞裏吹出的夜风依然不能抚平她内心的躁动。
敏心忽得起身,
身着寝衣,就着莹白的月光,赤足踩在光洁的地板上,
小心绕过已经熟睡的守夜丫鬟,
踮着足尖悄悄地一路小跑到了外间窗下横放的竹床上。
敏心双手抱膝,把一个尖尖的下巴抵在两膝之间的缝隙裏,
只是默然地偏头侧望着外头藏蓝天幕上挂着的那一弯缺角的明月。
猛然刮起一阵大风,
风向顺着门窗拂进了室内,也吹拂动了敏心一头长长的、漆黑的秀发。
发梢翻动间,若有人望着敏心,
必然能发现她一双清澈眼仁裏,
倒映出的那一枚极似弯月的玉玦的影子。
敏心张手举过头顶,把手指间捏着的那枚玉玦对准了天际明月,渐渐地,两种事物的影子在她眼裏慢慢重合了起来。
月撒清辉。玉也温润。
敏心的耳边再一次回响起了白日裏,
江氏问起这枚玉玦时的林妈妈的话语。
“您问这玉?奴婢得好好瞧瞧了。”
“呀!奴婢想起来了,
这玉有些年头了。还是当年七小姐过周岁后,
四爷有一日从外面喝酒归家时带回的。四爷说这玉质上佳,给七小姐佩着,
养人!四爷还吩咐过奴婢要好好看着,不许丢了,说是什么‘信物’。后面四爷任期满了要举家上京时,奴婢按照四爷的吩咐特特寻了好地方给收起来了。没承想到了燕京到处都是事儿,手忙脚乱的,也就把这玉给忘了。”
“夫人,您这是从哪裏寻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