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我知道,我有你,还有我们的铺子。其实今日之前我没想过真的可以把铺子开下来,但方才…”崔含昭高兴地说:“我在奶奶屋裏时,娘来找我了,她说既然事情定了,铺子还得开下去,明天咱们就能去开门了。”
林念也是一喜,但她註意到崔含昭似乎有些顾虑,她问:“怎么了?”
“金巧也要跟我们一起去。”
林念心裏冷笑,这崔含昭还真是一点好处都不愿意放过,她问:“她怎么没提让你教他们做?”
“我说我不会,是你做的,她就说让你教金巧。”
林念马上想通了中间的事情,让她教,她就随便炖个卤水,等崔含昭做的时候偷偷换了卤水和调料,自然就没问题了。
至于金巧学不会,那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林念笑她:“你成长好快,这就会撒谎了。”
“我可没有撒谎,菜谱是你教我的,我实话实说呢。”
确实,没毛病。
两人相视而笑,在这春日的夜裏安睡了下去。
后半夜时,天上终于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落下。郑小满听着雨声,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条吃完的鱼摆在桌上。
鱼的味道还在屋裏,他侧身去看鱼,又烦躁地躺回去,厌烦地对着床抱怨:“怎么这样,怎么真不来了啊,这下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他在床上反覆一宿,在天明时下定决心,一早就躲去找他的先生上课,不入夜就不回家。
于是等郑季聿知道崔家上门的事情,想抓郑小满的时候,他人已经不见了。
随着郑小满的向学,国公府一连几日都没再去买念家菜,郑夫人在席间问起来:“先前的卤菜还行,怎么这几日都不上了。”
丫鬟禀报说:“都是小少爷买来的,奴婢们不知道在哪买,若太太愿意吃,等问好了就加上。”
郑夫人点头不再言语,郑季聿只在旁边听着,也不说话。
又过几日,郑季聿找了丫鬟来问:“卤菜铺子在哪,问了吗?”
丫鬟被问的莫名其妙,但还是答了位置,又问:“奴婢这就差人去买吧。”
郑季聿说:“不用,我会路过,顺手拿来就行。”
丫鬟觉得这事情稀奇,但主子的决定她自然无有不好。
于是晚些时候郑季聿出现在了街头,在念家菜附近。
997第一时间把这消息报给林念,林念收到消息时,正拉着金巧卖东西。
现在张婆子不露面,总是把东西准备好放在厨房,等她们来了直接取用就行。任金巧怎么抓破脑袋都想不通,为什么她看着林念做的卤汁,到了店裏崔含昭放进锅裏时味道就变了样。
她越想不通,林念就越让她出来帮工,不让她在厨房琢磨。几天下来做菜没学会,销售倒是熟练得很。
林念见郑季聿要来,跟金巧说:“我想起来有一味很重要的配料,叫山楂,你到药铺去买吧。”
金巧不疑有他,马上便去了。
郑季聿来到店前,他衣衫穿得厚,领子一直围到耳根,长发只束一半,挡了脸侧,却挡不住一道延伸到颧骨的疤,那是火烧留下的痕迹,凹凸不平,颜色带着诡异的白。排队的人见他这魁梧身形,不自觉都退开了些。
他十分不熟练地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臺上:“菜每样都要一份。”
林念并不刁难他,只把最好的都实实在在装上,用油纸包好,递给他身边的小厮。
他见东西已经好了,犹豫一瞬,便转身走了。
林念看他走出几步,回头对着取餐窗口说:“有件事,请你帮忙好吗?”
郑季聿其实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念家菜的铺子,他从未见过崔含昭,是他为了确保郑小满的安全,让人查了这两人,渐渐知道了她们的过去。
当他越来越了解她们的时候,就开始和她们熟悉起来。明明素未谋面,却知道她受过的苦,知道她的努力,知道她刚刚完成了一项壮举——她如她所说的那样,脱离了需要依附他的命运,自己开了铺子,真正地‘不来’国公府了。
他以为人们都只想从他们身上索求什么,无所不用其极地从他们手裏挖点什么走,他习惯了,也适应了。他只需要端着架子,用银钱当诱饵,就能轻松地得到他想要的。
当崔含昭说她不来了时,他也只当是一些新的手段,把这当做他与未来的女人之间一场游戏。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除非他变成强取豪夺之徒,否则她就要离开他了。
当郑季聿回神的时候,他已经走在柳絮飞扬的河边,他听见有软软的声音唤他:“公子?公子请等一等。”
他回过头去,看见一窈窕女子站在柳树下,风撩起她帷帽下的纱,清丽面貌在纱中若隐若现。
“刚才少补了钱,这给您。”她向他伸出手。
他楞楞地把手伸出去,散碎的铜板从她手中滑落,坠在他的手心。她轻轻一福,转身离去,不带半点留恋。
郑季聿望着手裏的铜板,突地将它抓在手中。
林念借着997的眼睛把这些都看在眼裏,两个磕cp的家伙犹犹豫豫地问对方:“这,算不算,我们死去的任务,它自己诈尸了?”
“算,算吧,这怎么不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