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祈福
许是前面老太太已经发过火，这几日石金嬛在家十分乖顺，大事小情都来老太太面前问一问。
这日晌午，老太太刚睡醒，石金嬛就来了，热络地坐老太太下首，崔双玉坐在她身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上的镯子。
老太太不太想见她，说：“咱也不是那些大户人家，还做什么晨昏定省的事，你有事就忙去吧。”
石金嬛才不走，笑着脸说：“其实有个事，想请娘决断一下。”
老太太近日也觉得许多事若不管，后面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于是耐着性子等她说下文。
石金嬛便说：“自前几日起，咱们宅子就总是有些闹腾的事情，先是长尧伤了头，又是云雀那丫头的孩子…国公府那边虽说没什么事了，可也劳动了您老人家折腾一趟，自那时候，您也喝上了药，这么算下来，咱家才几个人，便有三人喝喝着药，实在是邪性。”
老太太也清楚，这几件事中只有云雀的孩子没的不明不白，其他事还不都是她那好儿子惹出来的，说什么邪性。
石金嬛乖觉，见老太太面上略有不满，马上把话锋转了：“咱们不是宁可信其有么，不若到庙裏去小住几日，求个平安，怎么也不会错的。何况开春以来也一直没怎么出去，这次一并走走，您身体也许会好些呢。”
若石金嬛敢用这事来说崔含昭，老太太必不会答应，但她只想去庙裏，老太太便不阻拦了，只问：“你准备怎么安排”
石金嬛见事情顺利，便笑着说：“大老爷走南闯北的，好不容易回家，这回说想歇一歇，便不去了，长尧还没好呢，也在家休养，就是云雀有点麻烦。还病着自然不能去，她需要人照顾，可偏又不肯要墨莲、彩蝶去，金巧要顾着铺子走不开，我瞧着几个丫鬟裏，她最愿意要林念，不如把林念留下照顾她几天？”
老太太不太满意：“昭儿身边也不能没人啊。”
“自然是有人的，您忘了？昭儿身边还有个芽儿，前几日不是罚了芽儿么，她在柴房裏反省了许久，这回说一定改过，一心向善。昭儿自小与她一同长大，难得能有些情意，能不分开自然是最好的，趁着这回就放了她吧。”
老太太思忖片刻，说：“看昭丫头自己的意思吧。若她说行，那就按这么办。”
石金嬛笑说：“她若是知道此事一定高兴，哪能不同意。我这就着手安排去，这两天就定下日子去。”
等崔含昭晚上回来时，石金嬛果然让她去房裏说话，几乎没给崔含昭留说话的气口，强行把事情定了下来。
崔含昭回屋把事情给林念讲，林念嘆：“怎么不让芽儿去照顾云雀，她们自己的事情，到头来竟是折腾我。”
她们原就计划要从铺子裏抽出手，日后方便把铺子开多、做大，把连锁搞起来。这回这么折腾，许是石金嬛想安插人到铺子上学手艺，这次正是一个契机。
林念计划若是她们离了铺子，就让张婆子在她自家准备卤水等料，送到铺子上只做煮熟这一道工序；金巧负责销售，再叫两个烧火丫头去看火。这样核心技术不丢，而杂事有旁人做。
这样既接了石金嬛给的筏子，又顺水向前，绝对是好事，但就是林念小亏，竟要去照顾云雀.
崔含昭心中愧疚，安慰道：“咱们的钱快要够开大铺子了，回头把店开大些，正式招咱们自己的工人来，日子就好起来了。这几天委屈你了。”
林念见她贴心，也不瞒着她：“我原帮过云雀一次，她欠我许多，也不敢使唤我，不过是看心情帮她一下，不妨事。”
崔含昭拿着她左瞧右瞧，确定她不是在哄骗自己，这才终于放心下来。两人又说说笑笑，在屋裏用金巧买来的甘草和山楂煮水喝。
转眼到了出发的日子，照旧还是坐牛车，老太太近日很喜欢崔含昭，总牵着她的手，两人挨着坐；石金嬛带着女儿坐另一侧；翠竹、翠玉等丫鬟门跟在后头走。芽儿在人群裏并不显眼，她低着头一副吃了教训学乖了的样子。
等人都上了车，一行人便缓缓出发。林念在门前目送她们走，心想还是要把环游古代的计划提上日程，等这波结束，攒够钱便出去玩。
等她去了云雀的屋裏，只看见云雀有气无力地躺着。
自从她没了孩子，又经历了那一日的孤立无援，整个人都消沈了下去，再没有曾经踢门的傲气，也没了分享吃喝的慷慨。
她像个木头躺在床上，即便没有开口，也好像有浓似墨汁思绪沈在心裏。
林念不喜欢看她这样子，自己找了躺椅，在院裏晒着太阳吃糕。云雀躺了一阵，又自己起来，在屋前石阶坐下，不知想什么。
林念不理她，渴了就去煮茶，吃好了就用扇子盖着脸，躺在阳光下小睡，快到傍晚时，她收拾了东西，去厨房取了饭菜来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