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的份被厨房克扣了不少,清汤寡水地弄了个米汤煮的菜,半碗饭,一点腌萝卜,而林念的份则与崔承笃是一锅裏分出来的,只是少了两个菜,但也算有荤有素。
林念也没有细分,一起摆在桌上让云雀来吃,云雀只瞧了桌上的菜,忽地用帕子捂着脸哭起来。
林念不喜欢她这样,说道:“吃饭前可不兴哭,你若实在不爱吃,干脆休息去吧。”
云雀忍了哭,又看了桌上的菜,她说:“我不哭了。我吃。”
林念嗯了一声:“这才对。”
两人不再说话,林念挑拣着喜欢的菜吃,云雀却是不论什么,夹起来就往嘴裏噻,混在一处嚼了就咽下去。
吃到后来,林念没了兴趣,干脆看着云雀吃,可渐渐她发现,云雀又在哭了。泪水滴在饭上,被她混在一起嚼了。
等终于吃完,林念把碗筷收拾了,准备送去厨房:“我送去便不过来了,你好好休息。”
云雀见她要走,忽地说:“是芽儿害了我,我知道是她,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林念顿了脚步,觉得此事与她无关,只说:“这是你的事。”
云雀疑惑道:“她现在靠着石金嬛又回到二小姐身边,与你平起平坐,日后也会教着二小姐来对付你,你就不怕吗”
林念还真不怕。崔含昭不笨,知道谁对自己好。只是她看起来太善良了,才让外人以为她是受人摆布的人。
对于林念,那些丫鬟小厮胡乱揣度她、害怕她,现在崔含昭受了老太太喜欢,还做生意赚了钱,这些丫鬟小厮又开始自作主张地奉承她。
可她从未变过,也从未理会过。
她说:“不怕。我走了。”
云雀慌了,她急走两步,挡住林念的路:“我有消息!我知道她要害你们,你帮我,我就告诉你。”
这回林念停下了,她盯着云雀的目光,让云雀有些害怕。她怕这个人,整个崔宅裏,只有她知道林念的本事,知道林念若是想找她的麻烦,她绝对跑不掉。
她从未如此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戏耍林念,为什么要纵容彩蝶把她推下水,而自己为什么要取笑她。
那时候的她怎么知道,这个唯唯诺诺被她取笑的人,会成为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刻意去忘记这件事,但此刻被林念盯着,她又全都想起来了。她感到绝望和惊恐,几乎要跪下地哀求道:“过去是我有眼无珠,听信了彩蝶都话,做那些恶事,如今我被她们害到如此地步,已经受到惩罚了啊,我求求你,帮我一把吧,我一定千百倍地报答你。”
林念只说:“你要做的事情我没兴趣,你若把消息给我且消息为真,我可以把欠条给你,从此你我各不相干,你要做的事我不会帮忙,但也不会干涉。”
云雀无论如何都需要一个外援,可林念如此强硬,一点机会都不给她,但她已经不能再树敌了,只能答应:“我告诉你,我可以告诉你。你知道芽儿是怎么被放出来的吗她帮着墨莲来害我,所以墨莲为她在夫人面前说了话,她是得了夫人的命令才到二小姐身边去的。”
林念剎时想通了其中的关联,石金嬛最开始就想要控制崔含昭,这才把她送到崔含昭身边去的,后来她一心帮助崔含昭,这些事也许石金嬛都看在眼裏。
所以石金嬛选择了已经与崔含昭离心的芽儿,又大费周章把林念支开,这是想在庙裏做什么?
997的声音突然传到林念耳中,她说:“刚才郑季聿出门往庙的方向去了,晌午我见有人写信约他,这是怎么回事?”
到了此时,林念那还有空想别的,只问云雀:“你可知道哪裏有快马?”
云雀不知道林念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只能老实说:“我哥哥离了宅子后,在附近做了车夫,你若需要,可以去寻他。”
“好,”林念说:“你我的债,今日清了。”
她把一个纸团递给云雀,急匆匆出门去。
云雀展开纸团,发现正是她当初签的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