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戈对着面前热腾腾的饭菜,没有一点胃口。
那日他心头火起一时失控,和馨儿争执了几句,气冲冲地离帐而去。这几日楞是没去她的营帐。今晚他很想去看看她,却又怕一见面免不了又被她冷嘲热讽挖苦奚落,碰上一鼻子灰。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这份情搅得他牵肠挂肚,坐立不安,连吃饭都没了胃口。他不禁摇头苦笑,行军打仗中,他什么时候对食物会没了胃口?
馨儿的胃口倒是不错,今天的晚饭她觉得格外的好吃。伙夫营的厨艺真是渐长,尤其是那罐鱼汤,味道着实鲜美,她几乎喝得一点也没剩下。
吃过饭连打了几个饱嗝,忽然想到那个恼人的舒戈,已经有好几天没来烦她了。
平心而论,舒戈待她委实不错。衣食住行,样样照顾周全。对于这样一个惯于战场厮杀的人,还能从小处着眼,心细如发地替她考虑,她不是没有一点感动的。只可惜,两国开战,照顾得再好,她也是身处敌营。馨儿想,要是不打仗该多好,说不定还能和他做个朋友。
想着想着竟是口渴起来,她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一口喝下。还是觉得渴,便又灌了两杯水下肚。
这伙夫营的饭菜味道是不错,不过可能调味过重,要不然为何让人这般口渴。她皱着眉,又喝了一杯水。
眼皮忽然有些沈重,困意袭来。馨儿心裏纳闷,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早便犯困,吃饱了就思睡,自己可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她和衣倒在床上,不一会儿竟热出了一身汗。冬末初春,黄河岸边正值寒冷,她居然热出了汗。她昏昏沈沈用手抹了下额上和脖颈的汗,心想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舒戈胡乱吃了点饭,犹豫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忍不住向馨儿的帐子走去。几日没见,他想她想得紧了。他想看看她,和她说上几句话,就算再被她挖苦几句,他也受了。谁叫他喜欢她。
舒戈站在帐外又踌躇了一会儿,扯着嗓子干咳了一声,想以此告诉帐中之人他的到来。等了一会儿,裏面竟无一点声响。他又使劲咳了一声,帐子裏还是没有反应。他耐不住性子,掀开帐帘,一步跨了进去。
见馨儿和衣倒在床榻,似是睡着的模样,舒戈有些吃惊。这么早便睡了?刚想转身出帐,又想她这般睡到天明,非着凉了不可。于是转回身去,走到床边,替她盖上被子。
没想馨儿发出一声低吟,一把掀了被子。舒戈这才註意到她脸上一片潮红,汗水已将脖颈处的衣领濡湿了一角。
她这是怎么了,病了不成?舒戈用手探上她的额头,好烫!
床上的馨儿又“嗯”了一声,一伸手扯开了衣领,神色中有些痛苦。
“公主,玉馨……馨儿……”舒戈犹豫了几下,叫出了他最想唤她的名字,“怎么了,哪裏不舒服?”
“热……渴……”馨儿神智不清嗫嚅道。
舒戈忙倒了茶来,扶起她,她咕咚咕咚就着他手裏的茶杯将茶喝完,伸手抓了抓胸口的衣服,“我……好热!”
舒戈皱了眉头,轻轻放下她,大步出帐,“来人,传军医!”
“少爷,军医没用。”
黑暗中传来一句低声的回答,舒戈一惊,“谁?”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转身出来,舒戈仔细一看,“是你!”
那人嘿嘿一笑道:“索图参见少爷。”
舒戈知道他是父亲的心腹之人,微微楞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索图在这裏等着少爷,少爷,军医没用。”
“你说什么?”
“少爷,公主殿下不是病,她是喝了那罐鲜美的鱼汤。只不过鱼汤的鲜美不仅仅是鱼新鲜,还因为汤裏放了些其他的佐料。”
“放了什么?”
“相爷说,少爷对公主殿下的这把火烧得太慢,相爷让索图帮少爷添一把柴火。那佐料是一种上好的催情药粉,少爷现在进帐去,想必可以心想事成!”
“你……”舒戈心裏一阵惊怒,虽然那确是自己极其渴求的愿望,但他还不屑于要用这种方法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若是不择手段,他早就可以对她用强。
“哼,爷就不愿意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解药拿来!”舒戈瞪了索图一眼,语气中已显怒意。
“少爷,相爷没给索图解药,索图认为最好的解药便是少爷你啊!”索图说完又嘿嘿轻笑了几声。
舒戈脸上青白了一阵,咬了咬牙道:“滚!”
舒戈返身进帐,走到床边,见馨儿汗水淋漓愈发难受的样子,心裏不是滋味。
馨儿低哼了一声,抬手将脖颈的衣领扯得更开,白如羊脂的肌肤和脖颈下好看的锁骨直直映入舒戈的眼中。
舒戈只觉全身腾地灼热起来。他怔怔地看着眼前朝思暮想欲一亲芳泽的绝色女子,莫如今晚为了解她痛苦,就名正言顺做了她的解药吧。这个想法一涌上心头,立时被自己狠狠打压了下去。这分明是乘人之危,他怎么能对他心爱的女子如此卑劣行事?
他站在床边看了又看,喉头一个艰难的吞咽,猛然转身离开。
他踏出帐外,猛地吸进一大口凛冽的寒风,身体裏那股烧得他十分难受的灼热火苗渐渐熄灭了下去。
“来人,给本帅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去!”
舒戈回到自己的营帐,倒头便睡,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眼前尽是馨儿的影子。他想她现在一定被一把欲/火烧得浑身难受,可是他不敢再去看她,他知道自己若再在她身边待着,必定会被这把欲/火烧成灰烬。
该死的索图,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转念一想,他无非是奉命行事。父亲为什么会让索图如此行事,莫非还是因为玉真国的那个宝藏,非要将这生米煮成熟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