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觉同时轻声抽气。
舒戈一激动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尤其是右肩肩胛处被景仁一箭贯穿的地方,随着他猛然抬手立时钻心刺骨地疼痛。景晖则是被舒戈的大手拍在了棍伤未愈的后背,不觉也疼得直抽气。
“怎么,你也受伤了?她呢?她怎么样,她在那裏?”舒戈急着问景晖馨儿的情况。
“她没事,她在潼关,我们被……抓了俘虏。”景晖黯然道。
“在潼关,潼关现在的主帅不就是那个安乐亲王吗?”
“嗯。”景晖点头。
“她说过她是安乐王妃,这么说她回到他身边了……”舒戈像是自言自语,景晖一时心裏难过。眼前分明算是情敌,但却惺惺相惜。他想今生今世,舒戈和他也许都与她无缘。
“元帅,先顾着自己吧。”景晖劝道。
“你怎么会受了伤?给我看看,伤得怎样?”舒戈想起景晖背上的伤。
“没什么,就是挨了几下棍棒。”
“怎么,他们连你都打?”
“能活着逃出来就不错了,俘虏挨几下打也正常。”景晖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是汉人?”舒戈垂下眼帘低声道了一句。
“元帅,你知道我……”景晖一时惊愕。
“舒雅那么喜欢你,我这个做大哥的怎么能对她喜欢的人不上心?我知道你不是大夏人,你是汉人!”
“那你还,还……”景晖错愕依然。
“我对汉人没偏见,我不会因为这个反对舒雅喜欢你。”舒戈抬眸道。
“元帅,你这一身伤,难道你不恨汉人?”
“恨什么?恨他们打败了我,伤了我,差点没要了我的命?”舒戈脸上扯出一丝苦笑,“我也不是没打败过他们,我也不是没有斩杀过他们的将士。上了战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酷。我若是率军渡过黄河,打到潼关,我对汉人一样不会手软。这就是战争!”
“元帅……”景晖望着舒戈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莫名,其实我早就厌恶打仗了!”舒戈看着他只淡淡道出一句,“我真想和自己心爱的女子过平淡安逸的生活,可惜,她心裏没我。”
景晖低头不语,舒戈握住景晖的手道:“回去和舒雅……”
“元帅,我高攀不起!”景晖连忙打断他的话。
“你怕父相阻挠?”舒戈道。
景晖不语,心想这倒是个好借口。不想舒戈拍了拍他的手道:“放心,一切有我。有大哥在!”
景晖看着舒戈心裏着实感动,只是这一番深情厚意自己怕也只能辜负。
“莫名,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名,但是名字也不过就是一个符号,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现在可以对我说了吗?”舒戈动了下身子,伤口的疼痛让他不禁又皱起双眉。
景晖一时茫然,他能告诉他自己就是安乐王府的小王爷,那一箭贯穿他肩胛,险险要了他的命的正是自己的大哥,他心心念念爱着的女子是自己的妹妹,并且自己也深爱着那个所谓的妹妹,所以自己会辜负他一番好意,不能和舒雅在一起。
景晖又看了一眼舒戈,他想舒戈若是知道这些,漫说兄弟情义立时烟消云散,恐怕更恨不得活劈了自己。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望着舒戈道:“我就是天朝一个平民百姓,没什么身份背景,实是配不起舒雅小姐,让元帅失望了。”
“平民百姓甚好,别叫元帅,叫大哥,说过几遍了,你存心急我……”舒戈当真急得咳嗽起来,景晖忙扶起舒戈轻拍他的后背。
“好兄弟,叫声大哥!”舒戈边咳边笑着说。
“……大哥。”景晖怕舒戈再咳,只得叫了一声。没想舒戈听了甚是高兴。
侍卫递上一碗煮了半天的山鸡汤,景晖接过要餵舒戈,舒戈却道:“你先吃,没听见自己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饿了很久了吧。”
景晖一个脸红,忙道:“不不,山间冰雪还未融尽,打猎不易,元帅……”见舒戈看着他,忙改口道:“大哥身上有伤,吃了正可补补身子。”
舒戈一笑,对侍卫道:“再去拿个碗来,我与我兄弟分食。”
景晖见舒戈执意如此,不便推却,自己也确实饿极,便不客气地先吃了一半,再将另一半餵舒戈吃下。两人将一大碗山鸡汤吃了个干凈,顿觉浑身暖热,舒适异常。
景晖扶舒戈换了个姿势靠着山石躺好,问道:“大哥,接下去打算如何?”
“伤成这样,只能回大夏养着了。此次风陵渡大败,损兵折将,回去领受责罚。”
“那是否同汉人的战争可以暂告段落?”景晖忍不住问道。
“你毕竟是汉人,还是挂念自己的国家。”舒戈嘆了一声道,“这场战争不知何时才能告一段落,我已接到消息,大夏又派出十万大军,自天都山出西安州,沿着天朝泾原路奔袭渭州,他们的目标和我们是一样的。而且这次居然出动了‘铁鹞子’。”
“没想到大夏是非要和天朝打到底了!”景晖吐了口气道。
“想不到吧,而且这支军队不是父相派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