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儿一看,一壶热水,两只盖杯,还有几碟点心。
舒戈拉着她坐到桌前,自己也在桌边坐下,打开杯盖,提起壶来,将热水註入,盖上杯盖。不多时,他将那杯茶奉到馨儿面前,“喝了它。”
馨儿揭开杯子,只觉香气盈鼻,不禁道:“这是什么茶,这么好闻?”
“这是我们大夏有名的八宝茶,杯子裏放有茶核、桃仁、桂圆、芝麻、枸杞、果干、红枣、沙枣,热水冲泡,盖上杯盖须臾,揭盖喝时香气盈然。今日我命人在这八宝茶中又加了晒干的玫瑰花苞,香气馥郁外,更能疏肝理气,养颜安神,对女子甚好。”
馨儿将信将疑喝了一口,果觉入喉甘甜,齿颊盈香,不觉对着氤氲向上的热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玫瑰的香气吸入肺腑,立时使人心情轻松舒畅,馨儿几口将杯中的茶水饮尽。
“给我也倒上一杯。”舒戈忽然望着她轻声说道。
“好。”馨儿提壶掀盖,将热水缓缓註入另一只杯中,奉到舒戈面前,“这杯茶我敬你,希望你君子一诺……”
舒戈握上馨儿端着杯子的手,馨儿的手微微一抖,却被舒戈用力握住,就着她的手将那杯茶轻轻送到自己的嘴边,慢慢地饮了一口,看着她道:“千金不赎。”
馨儿端着那杯茶,舒戈在她手裏将茶慢慢饮尽,才微微一笑,甚为满意地放开她的手。
馨儿将杯子放在桌上,兀自楞神,舒戈已在两个茶杯中又满满地蓄上热水,一手递到馨儿面前,一手端起自己的茶杯道:“来,我们干一杯。”
这茶饮得如喝酒一般。馨儿端杯在手,刚要喝,舒戈举杯在她的杯沿上轻轻一碰,笑意轻扬,兀自先喝了起来。馨儿怔怔地把杯中的茶水喝完,舒戈便拿起碟中的一块点心道:“吃一点。”
“吃不下。”馨儿面露难色。晚饭的时候,舒戈就不停地往她碗裏布菜,她已然吃得很饱,再加上刚才那满满两杯的八宝茶,灌得她胃裏直发胀,现在真是什么都不想吃了。
“那就咬一口。”舒戈把点心送到她嘴边。
馨儿无奈张嘴咬了一口,“嗯,太甜了!怎么这么甜?”
“甜了才好,这是大夏有名的糖酥饼,裏面裹了上好的蜂蜜,自然甜了。甜甜蜜蜜,这味道才好。”舒戈说着,将馨儿咬了一口的甜酥饼塞进自己的口中,吃得甚是香甜。
“你……”馨儿有些困惑地望着他。没想舒戈几口吃完,笑着又问:“你们汉人新婚,怎么称呼自己的妻子?”
“一般百姓就称‘娘子’,做官的有钱有势的可以称‘夫人’……你问这个干吗?”
“我觉得还是娘子好听,我……我想称你一声‘娘子’……”舒戈眸中一片深情,望向眼前的女子。
馨儿只觉被他看得头晕眼花,猛然惊觉道:“你……你在那茶裏放了什么?”
舒戈微笑不答,馨儿只觉那晕眩更是厉害,她强撑着站起身来,舒戈的笑容在眼前模糊。她觉得那笑容裏仿佛多了一抹邪魅,惊慌之下更觉天旋地转,“你,你要干什么?你究竟在那茶裏放了什么……”话未说完,便软倒在舒戈的怀抱之中。
“……放了我的一颗心和所有的爱。”舒戈看着在他怀中已无知觉的馨儿道。
舒戈怔怔地看着怀中之人良久,忽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慢慢走向床榻,一手挥下床榻外的纱帘。
他将馨儿轻轻放在床的裏侧,替她脱了鞋子,自己也脱了鞋子,在床的外侧躺下。转过身去,伸手将眼前已昏沈入睡的人揽进自己怀裏,拉起她的一只手环在自己的腰间。
他在床上轻搂着她,心裏不知是什么滋味。这十天,于她于己都是掐着指头在过。只是一个是盼着期满之日,一个却是期望永无终点。尽管他心知肚明,天下岂有不散之筵席,更何况这区区十日,弹指一挥间而已。
他想她并不知道,他与她这一身的白衫乃是大夏的吉服,那是新婚的夫妇在婚仪上着装的颜色。他颇费了一番心血,选了江南的丝绸做衣料,又叫人在衣服的襟边袖口裙摆处绣了梅花。她是江南的女子,这大夏的吉服上该有独属于她的江南之美和江南的韵味。他原不是一个细腻的人,却因着她空怀一腔似水柔情。
八宝茶和糖酥饼,原也是大夏婚礼上新婚夫妇必食的茶点,他特意又叫人放了玫瑰花苞,养心安神解郁。他希望她一世无忧,永无烦恼。
“娘子……”舒戈搂着她轻唤了一声。她喝了他的茶,敬了他喝茶,吃了他的糖酥饼,他已经从心裏把她当做他的娘子。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管明日如何,此时,此际,春宵一刻值千金。她便是他最是心爱的娘子。
“娘子!”舒戈搂紧了她,伸手拉过一床薄被,将自己和怀中的人轻轻盖住,在她的眉梢眼角深情轻吻,相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