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卧床一个多月,身子才逐渐好转。这一个多月裏,馨儿不曾再来看过他。她仿佛突然消失在安乐王府,景仁甚至感觉不到她存在的一点气息。
别来春半,触目愁肠。景仁缓步庭院,院中春红落尽,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暮春时节。
不知道是那几十下重重的廷杖伤了他的元气,还是馨儿对他态度的骤然改变,近来他总觉得心口犹如压了一块沈甸甸的大石,连呼吸都不畅快。
“王爷,别着凉了!”老管家拿着一袭披风替景仁披上,景仁有些感激地望了他一眼。那个他拼死都会护下的人,自他伤后却从未对他有所关怀。想到馨儿,景仁心底的凉意渐渐向全身漫延开来。他不禁拉紧了披风,神色黯然。
“这一个月,馨儿在做什么?”景仁问道。
“小小姐,哦不,王妃她……”老管家欲言又止。
景仁对“王妃”二字颇不自然,干咳了两声道:“还是叫小小姐吧。”
“小小姐常常出府,有时候很晚才回来。”老管家继续说道。
“常常出府?去哪裏?”
“小小姐没说,我们也不敢问。”
景仁摆摆手,老管家退了下去。景仁心中疑惑,不觉向馨儿的屋子走去。
走到门口正犹豫是否敲门进去,门却吱呀一声开了。馨儿迎面而立,两人近在咫尺,却又恍若隔世。
馨儿见是景仁,张了张口,好半天低低的声音道出两个字:“王爷。”
景仁心下凄楚,黯然道:“怎么不叫大哥哥了呢?”
“你不是我哥哥,我不敢高攀。”馨儿淡然回答。
景仁心裏一阵难过,百般不是滋味,凄然一笑道:“可你永远都是我最疼爱的小妹妹。”
馨儿看着景仁,剎那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便不愿再和他多说,低着头径直向外走去。
“馨儿,你去哪裏?”景仁忍不住问道。
“出去走走,王爷连这个也不准吗?”
景仁一时语塞站在原地,若是以往,他可以拿出兄长的威严拦住她,可是如今……景仁正想着,馨儿已快速地在他眼前消失了。
景仁从馨儿出门,便坐在厅堂等她回来,连晚饭都没胃口吃。一直等过子时,馨儿才回到王府。
景仁觉得自己不得不问了。
“馨儿,告诉我,你去哪裏了?”景仁一见她就问。
馨儿没料到景仁坐等在厅堂,只淡淡的一句:“随处逛逛。”
景仁不觉蹙眉,“随处逛逛?你一个姑娘,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闲逛?”
“不行吗?”馨儿看着他反问。
“究竟去哪裏,干什么去了?”景仁忧虑中不觉提高了嗓音。
“去哪裏,干什么去,和你安乐王爷无关吧!”馨儿反唇相讥。
“你……”景仁站起身来,她的话噎得他心裏难受。
他看着她从小长大,纵然不是亲哥哥,这十六年的情分,他所有的关心与照顾,就这样都“无关”了吗?
“馨儿,不许胡闹,告诉我,你去哪裏了?干什么去了?”景仁心裏着急,声音竟是从未有过的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