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说,你把我怎样?”馨儿看着他毫不示弱。
“怎样?我……能把你怎样?”景仁看着她愕然,他能把她怎样?
“你是天朝的亲王殿下,你大可以把我关起来,你看我不顺眼,也可以赏我一杯毒酒。这不是你们家惯用的伎俩?”
馨儿的话惊得景仁目瞪口呆,他明白她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你,你都知道了……”景仁低低的声音恐怕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
馨儿看着他,心裏一阵难过,看来张枫说的全是真的。
馨儿紧咬了下嘴唇,那些字从她唇齿间一个一个迸射出来,“是,我知道。是你的父亲灭了我们玉真国,你的叔叔毒死了我父亲,害死了我母亲。”馨儿看着景仁的眼睛裏溢上了泪水,“你……是我亡国仇人的亲儿子,杀父仇人的亲侄子!”
景仁只觉那些从馨儿唇齿间迸射出来的字,似万枝利箭全部射进了自己的胸膛。万箭攒心,一瞬间,他的心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心痛,难忍。
身形微晃,他脸上本已微弱的血色瞬间消失殆尽。
国破家亡,此仇不共戴天!
景仁痛苦地低下头去,等他慢慢抬起头时,眼裏也是一片泪光,“不,馨儿,我们是亲人,不是仇人。你别这样说!”
“可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馨儿哀怨地看着景仁,景仁张了几次口,都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馨儿头也不回地往自己房裏走去,景仁只觉双腿软得再也不能站立,颓然无力地坐回椅子裏。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那些他拼命想瞒住她的尘封多年的往事。
景仁呆呆地枯坐到天明,怀中似抱寒冰,阵阵寒意令他全身冷得有些颤栗。
十六年的岁月不住闪回在他眼前,从那个雷雨的夜晚,还是一个少年的他,怀抱着那个满脸是泪的小婴儿开始,到如今馨儿的冷然相对。十六年的亲如兄妹,却还是禁不住那些过往事实的重重一击。
没错,是他的父亲灭了玉真国,是他的亲叔叔赐死了降王,降王妃自尽殉情。难道十六年来,他兄长的身份是假,仇人子侄的身份才是真吗?
他对她比对自己的亲弟弟还要呵护,倾尽全力,守护着她长大成人。十六年来的春夏秋冬,十六年来的朝朝暮暮,十六年来的嘘寒问暖相依为命,为了她甘愿豁出性命的自己,也算是令她国破家亡的仇敌吗?
以后他们该如何相对,兄妹?夫妻?仇敌?
景仁站起身来,眼前一片晕眩。他不由得弯下腰,慢慢扶住了桌角。
月色朦胧的夜晚,仿佛大地都已沈睡。
寂静的郊外小亭中,一个女子独自坐定身躯。
不久,一个人影翩然而至,跪倒在地,“参见公主!”
“不必多礼,快请起!”女子低声道。
男子站起后恭敬站立,迟疑了一会儿道:“公主,真的准备这样做吗?”
女子毅然点点头,“我知道怎么进皇宫。”
风过丛林,树声沙沙。宿鸟惊飞,浸冷一天寒星。
月亮从云层裏出现,月光照在女子的脸上,绝美的脸上有着无比坚毅的神情。让跟踪而来,隐身在树间的景仁震惊不已,“馨儿,你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