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过数招,馨儿虽不是景仁对手,却依然缠斗不休,景仁自不会对她下重手,但这样纠缠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武功都是我教的,你是我的对手吗?停手!”景仁看着馨儿,最后一句语气已近似哀求。
“一个人不是,两个人可说不定!”一道蓝光闪过,张枫不知从何处挥剑而入。
景仁不觉心裏叫苦,一个劝不走,一个又来添乱。他既要顾着皇帝,又不敢伤着馨儿。还不知道如何为今天的事收场,以一敌二,不免汗已涔涔而下。
烛影摇红,三人打斗的身影映在窗上,静谧的宫殿中隐隐传出金属碰击的声响。
“有刺客——”一声刺耳的叫声响起。
宫裏巡逻的侍卫闻声赶来,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看见三人激战正酣,却一时搞不清楚状况,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许伤了安乐王爷,其余的都给我拿下!”皇帝终于说话了。
张枫的出现令皇帝颇为吃惊,馨儿背后显然还有支持她的人。她是降王的女儿,曾经的敌国公主,身后会有多少支持她的人?多年的皇帝生涯,已经让他对政治极为敏感。
皇帝话音落地的剎那,景仁也快速做出了一个决定。
景仁一剑向馨儿刺去,却故意露出了破绽。馨儿一把抓住景仁的手臂,张枫挥剑向他直刺过来。
景仁似乎不及躲避,扑哧一声,长剑直入肋下。
景仁猛一皱眉,持剑的手一松,顺水推舟将剑柄递到馨儿手中。张枫回手抽剑,一道血柱立刻从景仁的肋下迸射出来,直溅上馨儿的手臂。
馨儿差点惊叫出声。景仁一掌挥出,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挟持我!”掌风推动馨儿的手臂,顺势向上,馨儿手中的剑不觉已架在景仁的肩上。张枫楞了一下,但立刻不假思索地也用剑抵住了景仁的咽喉。
这瞬间的变化,令周围的人都大惊失色。
皇帝也大吃了一惊,景仁今晚对他的护卫,令他颇为感动。“你们小心安乐王爷,不许有闪失!”皇帝对着侍卫说道。
“都让开,不然我一剑杀了他!”张枫用剑挟持景仁,对侍卫吼道。
张枫和馨儿一左一右挟持景仁向外走去,众侍卫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路。
馨儿用剑抵着景仁,有些恍惚地随着张枫向外走。景仁说的那句话让她明白,他是为了让他们脱身而故意被张枫刺中。当他的鲜血溅上她的手臂时,她心裏不觉一阵惊惶。
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一片殷红,景仁白色的衣衫上,鲜血兀自汩汩涌出,看着那一片扩大的殷红,馨儿有些头晕目眩。
张枫的那一剑并没有刺到景仁的要害。但近距离的奋力一击,景仁毫不避让,剑入体内,击穿了肋骨以外,近乎贯穿了他前后的身体。
景仁用手按住伤口,鲜血犹自从指缝裏涌出,肋下的剧痛,不由得他深吸了一口气,但这一吸气,却令他觉得伤处更加疼痛。
皇帝的命令,令侍卫们不敢靠近三人,在数米之外紧紧跟随,深怕激怒刺客伤了安乐王爷的性命。
张枫和馨儿挟持景仁向宫外退去,血顺着景仁的衣服不断滴下,落在地上,洒在花草间,一条血径蜿蜒向外延伸。
雪白的衣衫上一片鲜红狼藉,景仁的脸色却比他身上的衣衫还白。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张枫不觉用力扶了他一把。
景仁的做法令张枫颇感意外,但现在他也无暇细想,他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公主安全离开这裏。他一面挟持景仁,一面护着馨儿,继续向宫外退去,侍卫们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一群人到了宫门口。
“五百米内,你们敢跟来,我一剑杀了他!”张枫对着侍卫喊道。
侍卫们投鼠忌器,只得停在原地,没有人敢上前一步。张枫挟持景仁继续往前走了几百米,突然仰天一声口哨,两匹马从前面的林子裏飞奔而出。
张枫一手持剑对着景仁,一手牵住缰绳让馨儿上马。馨儿看着景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还不快走!”景仁才说了一句,便禁不住弯下身子干咳起来。汗珠挂在他失去血色的脸颊,紧蹙的眉间强压下肋下的痛楚。
“你……我……”馨儿想对景仁说些什么,但终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主,快上马!”张枫催促着。
“他,他怎么办?”馨儿又看了一眼景仁,转脸望向张枫道。
“他死不了!我们走,狗皇帝舍不得他死的!”张枫看着景仁道。
馨儿飞身上马,张枫撤回抵住景仁的宝剑,也一跃腾上马背,“看在你今天助公主脱围的份上,我不杀你。下次遇见别怪我不客气!”
“照顾好她,否则下次不客气的是我!”景仁冷然看了一眼张枫,转回头对着馨儿说道:“快走啊!”
张枫扬鞭击在馨儿马上,又一鞭狠狠击在自己的马屁股上,两匹马飞速向前奔驰而去。
“馨儿,离开了这裏,便不再回来了吧……”
景仁望着茫然夜色中那个远去的背影,心中喃喃自语,瞬间怅然若失。
远处,侍卫们飞速赶上,景仁喊了句“穷寇莫追”,眼前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