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放下袋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何曾亲自扛过这么大包的东西,今日体尝,百姓谋生,确是艰难。他边休息边环视库房,库房裏堆满了粮食、柴火,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从库房和库房裏堆放东西的数量看,山寨的规模不小。
正看着,忽然隐约听到屋后传来刀剑金属撞击之声。景仁循声走到后窗,启开一条缝向外望去。
库房后面几百米处竟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有一支队伍正在操练。
景仁不觉吃惊,以这支队伍的规模和操练程度来看,玉枫寨的实力不可小觑。
“山下的东西送上来了吗?”门外忽然有人说话。景仁忙轻轻合起窗子,快步走到一大堆柴火的后面,蹲下身去,凝视屏气地註视外面的动静。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外走进两人。
“东西要好好堆放,小心火烛。”一人说道。
“是,寨主。”另一个人恭敬地回答。
第一个人的声音好生耳熟,景仁心裏奇怪,凝眸从柴火细密的缝隙间向外望去。
“竟然会是他!”景仁的心猛地狂跳起来。
景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寨主正是张枫。景仁觉得自己的心一阵狂跳,他在这裏,那么馨儿呢?
除了在这裏,她还有哪裏可去?
当日馨儿与张枫一起离开,景仁知道她离开安乐王府,便举目无亲,不在这山寨又会在哪裏。
景仁一阵思潮乱涌。她过得怎样?是否还在记恨自己?亦或许她根本不愿再忆起他这个十六年来相依为命的仇人子侄。
库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景仁回过神来,张枫已经走了出去。景仁努力调整情绪,让自己平静下来。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不觉暗自责备自己当以大事为重。但他心下仍是狐疑,玉枫寨会与大夏有何关系?
天色渐晚,他有点饥肠辘辘,带来的干粮却已吃完。山寨渐渐安静了下来,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两个时辰,便悄悄启开后窗,一跃而出。
此时夜深人静,满天星辉,山中夜色,别样清新。然而景仁的心情并不轻松,他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去打探情形。山寨很大,茫无头绪。
景仁正自思想,忽然前面有灯火闪烁。他忙闪身于一棵大树后,原来是一盏灯笼从山下由远及近。这么晚了,还有人上山?他心中纳闷,潜身向前。
夜色已深,山寨裏多数屋子都熄着灯。景仁在一间灯火稍明的屋子外停了下来,果然有人提着灯笼,带着从山下来的那个人走进屋去,景仁悄悄地潜身窗下。
屋子裏坐着一个人,正是张枫。
提着灯笼的人转身出屋,屋裏只剩下张枫和山下的来人。
来人见了张枫连忙施礼,“张寨主,舒丞相派我前来与寨主晤谈联合之事。”
景仁在外听了颇为吃惊,来人竟然是大夏国舒齐放的信使。玉枫寨真的和大夏国有关系!
“还没到和谈之期,况吐蕃、回鹘的信使都还未到,舒丞相未免太心急了吧!”张枫在屋裏答道。
“出现了一些预料不到的状况,丞相恐夜长梦多,所以派我火速赶来与寨主会谈。其实吐蕃与回鹘的信使到与不到都没有关系,关键是寨主和丞相之间是否能先达成协议,否则与吐蕃、回鹘的结盟也是空谈。”信使说道。
“你开门见山吧,说说你们丞相究竟是什么意思。”张枫目视来人。
“丞相的意思,张寨主交出宝藏,大家共分之,吐蕃、回鹘得到好处就会和我们联合起来对付那些汉人。消灭了他们,他们的天下,我们也共分之。”信使转达舒齐放的意思。
“舒丞相不要忘了,我也是汉人。”张枫冷冷说道。
“可是张寨主不要光覆玉真国了吗?只要我们联手,丞相会助寨主夺回昔日玉真国的天下,剩下的汉人国土,我们还可以均分。”
“我只要我们玉真国的国土,其他的我没有兴趣。”张枫冷然道。
“以玉枫寨现在的实力,张寨主想要覆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我们只有联手才事有可为,所以请寨主献出宝藏。”
“宝藏是玉真国历代君王所留,高山深埋。当年若是及时挖掘以作军资,或可挽回亡国的命运。只可惜晚了一步,我父亲找到宝藏所在之地,玉真国已国破城降了。”张枫脸上有些凄然。
“只要您拿出宝藏,大家联手,玉真国覆国的梦想会很快变成现实。”
“但是,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信守诺言呢?”张枫抬眸直视信使。
“张寨主,我们舒丞相向来一言九鼎,这一点寨主只管放心。”
景仁在外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越听越觉心中惊悸,背上冒出冷汗。
玉枫寨为了覆国竟然要与大夏结盟,若是再加上吐蕃、回鹘,自己的国家就会数面受敌。张枫若献出宝藏,充作军资,扩充敌国军队的实力,家国危急,这场战事天朝将必输无疑。
援引外族入侵,玉枫寨就是国家民族的罪人。馨儿,你是否知道此事?你们,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景仁心中如江海翻腾,再难平静。
屋子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张枫送来人出门,景仁忙闪进墻角。
“烦请转告舒丞相,他不食言,我答应他的要求。宝藏双手奉上,我只要能覆玉真国,其他的没有兴趣。”
“张寨主真是痛快之人,我立刻回去禀报丞相,告辞了。”
“恕不远送。”
信使下山而去,张枫正欲转身进屋,忽然有人跑来向他低语了几句,张枫脸色微变,过了一会儿抬头高声道:“来者何人?何必躲在暗处,不以真面目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