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说过一诺千金。”景仁低声道。
“是,我不会再让公主背负这国仇家恨。”张枫睥睨着景仁,“但是,我好像并没有说过,我会停止覆仇吧!”他故意加重了那个“我”字。
“你……”景仁气极,岔了一口气,猛地咳嗽起来。
“王爷,别激动。原先该做什么事,我还是会继续去做。我给你吃的那颗药丸并不能完全解你身上的毒,毒液还在你体内残留,什么时候再发作,我不知道。也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发作,当然即使发作了也死不了,不过你得慢慢熬过这生不如死的滋味,就是刚才你尝过的那种滋味。要想彻底解毒,你可以去问问你的皇帝叔叔,他曾是下毒之人,或许会有解毒之药。”
张枫冷冷地看着景仁,心裏觉得痛快无比,他仿佛吐了一口在胸中积聚多年的怨气。
景仁望着张枫,痛苦地摇了摇头道:“张枫,你可真让我失望!”
“让王爷失望了我也没办法,王爷,你知道的太多,恕我不能放你离开这裏。你就等着亲眼看我是怎么光覆玉真国的吧!”
“你以为你困得住我?”
“如今恐怕由不得王爷了,王爷不信,可以试试!”
景仁欲站起身来,但刚一运气,便觉胸口如撕裂般疼痛。景仁以手抚胸,面色惨白,跌坐于地。
张枫看着景仁笑了笑道:“王爷还是不要妄动真气的好,我刚才就说过,那颗药丸解不了王爷身上全部的毒。何况,药效还没完全发挥呢!来人……”
张枫对外喊了一声,立时走进两人,一人手上拿着铁索,一人端着一碗汤汁。
“好生伺候着王爷!”张枫说完走了出去。
“是!”
两人会意,走上前去用铁索把景仁捆缚得严严实实,又把那碗汤汁强灌进景仁的嘴裏,然后把他放在床上。
“王爷好好睡一觉吧,我们在外边守着。”两人走出屋子,关门上锁,在门外把守。
馨儿吃过晚饭,出来散步纳凉。
即便在山中,夏日的傍晚总显得有些闷热。令她奇怪的是,白天张枫走出的那间屋子前居然多了两个守卫。馨儿走了过去,见门上竟然上了锁,她更觉奇怪。
“你们站在这裏干什么?”馨儿问道。
“寨主让我们守在这裏。”
“守在这裏做什么?”
“我们,我们只负责守卫。”
“打开门,我进去看看。”馨儿见两人说话吞吞吐吐,更是怀疑。
“这个……没有寨主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两人面露难色。
“既然这样,那我走了,不为难你们。”馨儿转身离开。
馨儿回到自己的屋子,越想越觉奇怪,这间屋子一定有古怪。
三更时分,山寨除了几处有岗哨的地方亮着灯,四处一片漆黑。
一个黑影忽地一闪,来到关押景仁的屋子前。一伸手,门口的两名守卫便倒了下去。黑影随即从守卫的口袋裏摸出钥匙,打开门上的锁,走进屋子,反手把门关上。
屋内一灯如豆,景仁铁索缚身,昏睡在床。
黑影走到床边,借着屋裏昏暗的灯火,看清了躺在床上铁索缠身的景仁,凝视着景仁的眼中慢慢闪出泪光。
一别数月,蓦然相见。馨儿心裏一阵慌乱,又一阵茫然。
他怎么会在这裏,张枫究竟把他怎么样了,他为何面色苍白,昏沈入睡?
她轻轻跺了一下脚,暗恨自己没一点骨气。明明下定决心以后再见也如路人,却为何还是如此关心?
他的父亲灭亡了自己的国家,他的叔叔害死了自己的爹娘。有这样不共戴天的仇恨横亘在他们之间,他们岂非註定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即是仇敌,何必关心?何苦动情?
景仁被强灌进一碗催眠的汤汁后,便一直昏睡不醒。随着时间过去,药效渐失,他渐渐苏醒过来。
恍惚间有人站在屋子裏。
他慢慢睁开眼,看见一个蒙面的黑衣人伫立床前。
即使馨儿蒙着面,他也一眼认出了她。
这个当她还是一个婴儿,他便抱她在手,从此无限呵护无限关爱的人,他对她再熟悉不过。
“馨儿!”景仁从床上坐起身来。
馨儿见景仁醒来后一眼便认出自己,立刻转身就走。
“馨儿……”景仁急忙下床想拉住她,却忘了自己的手脚已被铁索捆缚,身子猛地摔倒在地,碰翻了边上的椅子。
馨儿看见景仁摔倒,不假思索忙转身伸手去扶,指尖刚触到景仁的衣服,却如遭炮烙,倏地缩了回去。
景仁以手撑地,不觉伤心低嘆:“馨儿,究竟要怎样,你才能不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