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要去哪裏?”
就在此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小世子从床上滑了下来,袜子都没穿,满脸好奇地抬头望着江飞星。
“嘘!”
江飞星吓得汗毛倒竖,急忙蹲下,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祖宗,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警惕地往后头瞧去,见到两个丫头都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这才松了口气。
“姐姐,你要去哪裏?”
小世子还以为江飞星正在和他闹着玩,也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说话。
许是觉得很有意思,还忍不住“咯咯”笑了两声,把江飞星给急的,背上的毛都要竖起来了。
江飞星眼珠一转,双手搭在宋锡的肩膀上,笑着对他说道,“天赐,要不要和姐姐玩躲猫猫啊。”
“不要……”
江飞星本来以为这小子会满口答应,没想到居然被拒绝了,当下一楞。
“躲猫猫,姐姐会不见,会生病,天赐不要。”
宋锡怕是被上次在王府裏玩躲猫猫后发生的一连串事件给吓住了。他一把抓住江飞星的手,瞪大眼睛坚定地摇了摇脑袋,“姐姐不要不见。”
江飞星被这双纯真的眼睛看得心都虚了。
但是机会稍纵即逝,他不能错过……
他嘆了口气,抱起小世子,将他放回床上,想将他快些哄睡了再溜。
就在此时,只听“砰”地一声,房门被人从外头踢开。
“出来!把人交出来!”
两个蒙着脸的大汉拿着刀出现在了房门口,对着裏头大声地叫嚣着。
趴在桌子上打盹的两个丫鬟登时被惊醒了,见到骤然闯入,凶相毕露的男子,害怕得同时尖叫起来。
“侍卫,侍卫呢?”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到这裏来!”
关键时刻,还是灵儿挺身而出,上前一步,大着胆子队其中一个首领似得男人喝问道。
“此山是我开,你说我是什么人?”
那男子虽然蒙着脸,却还是看得出其一脸色相,“我劝小娘子不要不知好歹。快把你家小主人交出来,老子非但保证你毫发无伤,还能带你上山,做个压寨夫人。”
听他的话,居然是个山贼?
灵儿脸色大变。
那“山贼”说罢,张开蒲扇大手就要来捉灵儿的肩膀。他身后跟着的小喽喽,更是提着刀,杀气腾腾地往屋子裏冲。
屋后面,江飞星紧紧地抱着宋锡,听到外头的变故也是方寸大乱。
怎么就半路杀出山贼来了呢?
“姐姐?怎么了?”
光脚站在床边,宋锡不解地看着江飞星突然发青的脸色。
“小娘子,跟我走吧!”
男人猥琐地笑着说道。
“不对!你们穿的是官靴,你们不是山贼!”
面对男人来势汹汹的大手,灵儿倒退两步,撞在桌角上。
她低下头,恰好看到了这两人脚上穿着的皂底黑靴,发现事有蹊跷,立即大声喊了出来。
“你这丫头,倒是警醒的很!”
蒙面男瞇起眼睛,举起反射着窗外阳光的大刀冷笑道,“本来还想留你一条性命,看来是不行了!快!把小世子带走,把其余人统统杀掉!”
江飞星暗叫不好,这些匪徒是冲着宋锡来的,这可怎么办?
“姐姐!”
宋锡赶忙伸出小手紧紧地搂着江飞星的脖颈,害怕地往他怀裏缩着。
“世子妃,快带世子走!”
灵儿自知今日难逃一劫,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冲了上去,一下抱住为首男人的腰桿,转头喊道,“菲儿,我们拦住他们两个,好让世子妃他们跑出去!”
“世子妃!快走!”
菲儿学着灵儿的样子,抱住了另一个蒙面男人的腰,“走啊!”
如此紧急时刻,依着过去跟师父逃难多年积攒下来的经验,江飞星用力推开朝外的窗户,一把将宋锡从床上抱了起来,把包袱往他脖子上一挂,直接跳窗而走。
“闭上眼睛,我不说睁开,不许睁眼!”
他厉声对着怀裏的孩子喊道。
宋锡不明就裏,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两个蒙面人自然想不到这丫头小小年纪居然如此狡猾,还会跳窗,大喝着想要冲进房内。
但是两人的腰桿牢牢地被灵儿、菲儿两个丫鬟同时缠住,被绊在原地无法动弹。
蒙面人先是用刀柄狠狠地敲击她们的后背和后颈,两个丫头被敲得口吐鲜血,依然死不撒手。
两个蒙面人杀红了眼,干脆手起刀落……
“啊!”
刚跳下窗户跑了两步,就听着身后屋子裏传来两下凄厉无比的尖叫声,江飞星脚步一顿,转身回望。
剎那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条小巷子裏。
“走,快走!”
灵儿和菲儿冲着他大喊的样子与师父最后的模样重迭在了一起。
她们和师父一样,都是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为他拼出了一条生路的人。
为什么又是这样,为什么每次总是这样……
泪水滑落眼眶,大颗大颗落在地上,江飞星单薄的肩膀不断地颤抖着。
“姐姐……”
那声音宋锡自然也听到了,但是他不敢睁眼去看,他怕“宝儿姐姐”生气。
江飞星咬着牙,忍着眼泪,抱起宋锡大步跨出了院子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