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少爷,认识你挺高兴的。不过我们要去办正事了。城外的灾情想必你也见到了。如今外头缺医少药,我们是进城来采购药材的。接下去就不和你同路了。有缘再见吧。”
走到一家规模颇大的生药材店铺前,江飞星对着宋锡拱了拱手说道。
听说立下就要分开,宋锡心中不知为何一下子觉得空落落的。
他将这莫名的情愫压了下去,想了一下,抬头笑着说道,“巧了。其实我这次来扬州,目的之一就是为我祖母大人置办生辰贺礼。我想买一只大人参回去孝尽孝尽她老人家。但是在下眼拙,对于药材一途,也知之甚少……不知道各位能否为在下掌掌眼?”
“这……”
江飞星为难地回头看了一眼郑修则。
为了他要给师姐买胭脂赔罪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若是一会儿再帮这个突然出现的“宋公子”鉴赏人参,怕是又要耽误正事了。
“也不急于今日。江少侠你们可是住在城外?在下明日可以上门拜访,再请你们一同入城。到时候在下做东,请一桌酒席,作为回报可好?”
宋锡热切地说道。
“这样也好……”
江飞星挠了挠脑袋,点头正要应承下来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郑修则突然说话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等明天。再说城外都是生了病的难民,要是把病气过给了宋公子,那就不好了。”
郑修则不冷不热地说道。
林修娴站在他身边,很是惊讶地看着他微微敛起的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大师兄这是怎么了?
这宋公子的下人虽然一开始有些唐突,不过之后他也替他们赔礼道歉,不失君子之风。
以她平日裏对郑修则的了解,大师兄平日不是最喜欢和这种进退有度的人打交道么?
今日怎么拒绝的如此生硬。
林修娴虽有疑问,却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收敛了神情,亦没有出声多话。
“那……既然如此,请吧。”
宋锡没想到郑修则会这么回答,不得不顺桿下坡,于是几人一同往本就预计好要去的“张家生药店”走去。
“老板,我们要买大黄,黄岑,黄连,柴胡……哎,老板,你不做生意了么?”
江飞星他们进了门,就看到柜臺后面站着一个掌柜打扮的人,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算盘,眼睛直瞪瞪地朝外看着,却对江飞星那么这一群大活人视而不见。
“哎,掌柜的,醒醒。”
江飞星摊开手掌在掌柜的面前晃了两下,后者依然无动于衷。
“看起来是失魂癥,让我来吧。”
顾修文说着把扇子往江飞星手裏一塞,就要取腰间的针包。
“甭管什么病,扎一下就好了。”
“哎,你们是谁?怎么突然出现的?”
就在顾修文捏起银针准备对着掌柜的脑袋下手的时候,他突然清醒了过来,大惊失色地望着众人,好像他们是刚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
“老板,买药。”
江飞星嘆了口气,无奈地将一张写满了各种清热解毒药材的方子拍到掌柜面前。
“哎,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急什么?”
掌柜的拿起药单瞄了一眼,然后放回了桌上,一双小老鼠似得瞇缝眼依旧直直地钉在店外的街道上,对他们爱答不理的。
“哎,你这人……”
顾修文气得差点拿起针去扎他,被江飞星一把拦了下了。
“掌柜的,我要买人参。野山参。”
浑身写满了“富贵闲人”标志的宋锡见状,上前一步,在掌柜耳边大声说道,“把你们店裏最贵的人参给我拿出来。”
掌柜本来瞇缝着的的眼睛猛地一张,缓缓将脑袋别了过来。果不其然被宋锡浑身“有钱人”的金光给震慑住了。
“公子要人参?请坐下稍等。”
他说着,从柜臺后面跑了出来,将宋锡一人请到了一旁的官椅上坐下,又招呼正在裏头捣药的伙计出来给宋锡泡茶,态度和之前形成鲜明的对比。
宋锡哭笑不得地接过茶,刚想说人参不急,先给他身边的几位天医门门人置办药材。
谁知道掌柜的做完这一切,居然又不再搭理他,而是径自跑到了门口,站在门沿旁,望眼欲穿地朝街上张望着。
“果然还是失魂癥,就缺我这一针了。”
顾修文冷笑道。
“几位客人,不好意思怠慢各位了。”
就在此时,刚才上来奉茶的伙计一脸歉意地走了出来对着众人鞠了一躬,“不过我家掌柜真的在等一笔很重要的生意。等那笔生意做好了,一定好好招待各位。”
江飞星失笑道,“什么生意比卖人参来的更重要?难道是卖仙药不成?”
“这位公子说对了,就是卖‘仙药’呢。”
伙计一本正经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