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大赛(三)
“总算等到各位了,快入座,入座。”
一进包厢,就看到宋锡站在桌边,对着他们热情地招呼道。
两边各自行了礼,按照主客辈分坐下,柏树端着酒壶站在门边,与明松相对而立。
“怎么宋公子的包厢没有女孩子呢?”
顾修文端起斟满美酒的酒盅有些失望地说道,“刚才一路走来,每个包厢裏都有执壶弹唱的女孩子呢。”
“宋某是成过家的人,不想做出让妻子伤心的事,即便她不知道。不过,若是顾公子有需要的话——明松,去到下面,让妈妈派一个女孩子上来斟酒。”
宋锡贴心地朝明松吩咐道,后者应了一声,转身就要下楼。
“不不不,开玩笑的,不需要,不需要。”
面对众人齐齐投射来的谴责目光,顾修文急忙摆手否认——开玩笑了,要是一会儿真的有姑娘上来,师兄当场就能劈开他!
“我记得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岂是这般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薄情之人?’,跟我说这句话的人,还骂我‘肤浅’呢,小师兄你说这个人是哪个王八蛋来的?”
江飞星狞笑着伸手在顾修文的腰间狠狠地拧了一下,低声说道。
后者忍着剧痛,一脸尴尬地笑了笑,不住地小声讨饶,“是我,是我这个‘王八蛋’。我不敢了。小师弟你饶了我吧,疼!”
两人坐在位子上拧成一团,最后还是郑修则干咳了两声,朝两人扔来一个眼刀,这才消停下来。
林修娴长嘆一声,伸出玉手,搭在脑门上,觉得丢脸极了。
“天医门上下,真是‘兄友弟恭’啊。”
这一切自然都被宋锡看在眼裏,他端起酒杯,忍俊不禁地说道。
“小孩子瞎胡闹,让宋公子见笑了。”
郑修则说着,也端起酒杯。
在郑修则的带领下,天医门的众人也一同举起酒杯,向主人家敬酒。
“宋某是独子,家中无有姊妹兄弟。所以很是羡慕各位。”
宋锡实话实说道,一手放下酒杯,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寂寞。
自从“姐姐”离开之后,整个王府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的同龄人。有的,也只是小厮和侍卫而已。
“宋公子,一会儿要参加花魁比试的就是下面正在献艺的那些个女子么?”
江飞星见场面有些冷了下来,急忙找话题。
“当然不是,参加花魁比试的都是各家画舫裏最顶尖的娘子,现在下面这些不过是热场的而已。恐怕还要再等上一会儿,给足了那些娘子们面子,她们才会登场。”
宋锡笑道。
“宋公子,不知道您的那位‘叔父’现在何处?他不和你一个包厢么?”
郑修则突然问道。
宋锡没想到他会有此问,当下一楞,笑着指了指斜对面,“三楼互相对着的两个最大的包房,就是我叔父和‘沈百万’两位的了。他们可是已经斗了一段时间了。各位有兴趣,不妨看看。”
江飞星闻言,饶有兴致地走到包厢的窗臺边,探了半个身子出去,惊讶地望着楼上左右两边布置的富丽堂皇,又各有千秋的包厢。
左边的包厢裏,坐着他们熟悉的何延寿老爷和一群没见过的老少爷们们,看穿着打扮,那也是富商巨贾之类的人物。
白胖胖的何员外被四五个美女夹在中间,一脸挑衅地望着对面同样被莺莺燕燕包围着的沈老爷。
比起甲板上的女孩子们,这两边包厢裏的娘子们的姿色,那上了可不止一两个臺阶。
有的如杨妃之丰腴,有的如飞燕之轻盈,一片片钗光鬓影,霓裳羽衣,真是乱花迷人眼,楚楚又可怜。
“你看,他们那屋裏,点的不是蜡烛。”
顾修文也将脑袋探了出来,指着何员外那边惊讶地叫道,“是夜明珠!那灯架上放着的是夜明珠!好多颗好多颗。”
“小师兄,你闻到了没有?龙涎香的味道!那边传来的。”
江飞星激动地扒拉着顾修文的肩膀,指着风飘过来的方向,“沈百万那屋子裏传来的。极品龙涎香啊!那么大一块,直接烧,疯了么?”
看着那块放在画屏前燃烧着的大块香料,江飞星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他们天医门上下,几年也得不到一块这么好的香。
师伯樊不羁炼丹的时候,每次都只舍得把小指甲那么丁点大的龙涎香投入炼丹炉,就这样还心疼的要死。
像是眼前这样大块的香料,这样奢侈的用法,要是被师伯看到了,估计眼睛都要涨红了吧。
“你们来之前,他们已经比赛撒过一次银票了。最低的面额是十两,最高壹佰两。两边加起来,少说洒了十多万吧。”
宋锡说道,“你们要是来的再早些,外面天还亮着的时候,他们还比赛往湖裏扔珍珠。引了周围好多水性好的渔民船民争相在水底打捞。”
原来这就是斗富!
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么?
“小师兄,我们为什么不提早点出门!我也想捞银票捞珍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