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之后发生的一切又怎么解释呢
最让宋锡觉得吊诡和可怖的事情是——那个将柳眉霜送到“大人物”身边的人,究竟知道不知道她“柔柔”的身份。
如果那个人知道的话……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阴谋,一个企图霍乱大夏皇族血脉的阴谋!
“宋公子,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啊。”
江飞星见他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又发白,以为他是热得中暑了,从怀裏掏出一个小瓷瓶,往掌心裏到出了几粒,递到宋锡嘴边。
“这是我自己做的仁丹。可以用来消暑,解气,你要不试试”
宋锡回过神,看这他手裏的几颗红玛瑙似得丹丸,不疑有他,一边道谢一边接了过来,噙在口中。
“嗯,果然让人神清气爽,豁然开朗。”
宋锡将丸子咽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胃裏喷涌而出,直冲脑门,他摸了摸本来有些郁结的胸口忍不住嘆道。
“真的么”
小柏树本以为落拓不羁的江飞星根本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听到宋锡这么一说,立即眼巴巴地朝他望了过来,表情就跟只小馋猫似得。
江飞星干脆将整个瓷罐子往他手裏一塞,柏树高高兴兴地也掏出一丸吃了,接着眉开眼笑地说道,
“好甜,好凉,真好吃。”
“送你了。”
江飞星“穷大方”地挥了挥手。
平白无故收了礼,柏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躲到明松身后,对着江飞星眨眨眼。
“各位,我家的商船靠岸了,正要卸货。”
宋锡笑着踢了柏树的小腿一脚,冲着江飞星两人邀请道,
“二位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码头好啊好啊,来扬州那么久,码头那一带我还没去过呢。听说那裏万商汇集,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客商。大夏的,交趾的,色目的,大食的,甚至狮子国的人都有。”
顾修则兴奋地说道。
“是啊,我家的商船是从泉州出发的,带了不少好东西呢。”
江飞星看了看兴致勃勃的顾修则,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宋锡,欣然点头答应,
“也好,就当去开开眼界。”
如果可以的话,江飞星眼珠一转。
要想办法找个机会甩脱掉小师兄,好好地向宋公子打听打听这几日裏他到底打探到些什么消息。
不然这案子查了一半就不得不放手,总让人感觉百爪挠心,七上八下的。
一行人穿过街道小巷,一路往南走,终于来到了南门外码头。
这裏不愧是被称为“古今第一繁华,江北举世无双”的大码头。只见码头上,高高竖起的桅桿遮天蔽日,大小船只齐聚。
有我大夏常见的平底船,也有走海航的福建尖底船,更有来自海外的高丽船,乃至由石头打造的船只。其中最高大的几艘宝船足有三五层楼的高度,水手和码头工人们踩着舢板在船只与船只之间跳跃着,仿佛经过重楼迭嶂的宫殿。
至于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外国人”更是让江飞星看的眼花缭乱。
有蒙着头的商人,有披着一块布只露出两只眼睛到处走的女人,更有简直一丝不挂只穿了兜裆布正在搬货的水手——当然了,最后这个被船舶司的官员看见了,口裏大声嚷着“岂有此理,有伤风化”,追着让他穿衣服去了。
眼睛看得眼花缭乱,鼻子也是一刻都不寂寞。
各种食物,香料,草药乃至外海带来的烟尘的味道汇聚在一起。
江飞星只随便看了两眼,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摊位上,上到飞禽,下至走兽,海裏游得,地上长的,无所不包。酥食蜜枣,香甜果子,生猛海鲜,紫苏金梅无所不有。
还有各地的生活用具,从外国的首饰,到南边的头面,看的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哎,买早了,买早了。”
顾修文气的捶胸顿足,
“早知道有这样的集市,我在城裏买那些玩意儿做什么。这裏的东西才叫有意思呢。”
“没事儿啊,两位看上什么,我替两位买下,派人送到城外就行。”
宋锡露出了“有钱人”的微笑。
若不是还想给天医门的金字招牌留下点体面,江飞星和顾修文还真想就这么答应下来。
碍于身份,也只好故作姿态地摆了摆手,说过两天他们会带着师兄师姐再来逛逛,研究研究要带什么回苍山去,今天就不买了。
宋锡笑而不语。
“前面就是我家的商船了。”
穿过人群,宋锡指着前头一艘足有三层楼高的大船说道。
这船其实昨日晚上就到了,就等着宋锡亲自莅临,他们才好卸货。船上装了不少好东西,当然其中最珍贵的,就是那份要献给太后的“生辰纲”了。
当宋锡等人来到停靠着何家商船的栈桥上的时候,何延寿何老爷已经带着一群手下恭候多时了。
“啊,怎么‘天医门’的两位也来了”
见到跟在宋锡身后的两人,何延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为了柳娘之死,他之前在拢秀山庄与江飞星好一阵胡搅蛮缠,气的天医门的几个人当场拂袖而去。
何延寿自知有错,第二日就派人备了一份厚礼送到城外医棚。结果连人带礼物都被打了出来,让他这个自诩的“江南第一富商”很是挂不住面子。
“我在路上偶遇了两位公子,就带他们来瞧瞧热闹。不行么”
宋锡面带愠色地问道,何延寿立即低头不敢不语。
江飞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心想这对“叔侄”好生奇怪。
几人刚走上船,就看到了甲板上站着的一排六七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脑袋上都系着头巾,脖子裏也挂着汗巾,都在摩拳擦掌。
“何老爷,宋公子。”
为首的男人走了过来,对着两人抱了抱拳,
“可以开始卸货么”
“嗯嗯,开始吧。”
何老爷点点头,冲着宋锡夸耀道,
“这个汉子叫做‘沈灵珍’,是我心腹之人,也是我的侍卫。这次南下泉州办货,就是由他全权负责的,他功夫不错,心思也细,是个难得的人才。”
宋锡听了,知道何老爷是有意将此人安插到自己身边,点了点头,没有更多的表示。
何延寿知道这事儿不急于一时,转头对汉子们吆喝道,要註意轻拿轻放。
宋锡看着货仓的大门,微微地捏了捏拳头,此前就连他都不知道,这何延寿进献上来的生辰纲是个什么东西。
他淡淡乜了何延寿一眼,想起前几日明松的抱怨。
明松之前几次提出要提前上船查看,但是都被何延寿和他的手下人阻拦下来了,喧宾夺主得厉害。
不过他并不急于敲打,左右日子还长,何延寿这次是要跟着自己一同押货回济南的。
所以当他看到这些汉子们喊着号子,将一个足足有半丈高,宽度也有十多尺的庞然大物从船舱裏拖出来的时候,当真是被惊到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像是一棵树呢宋公子,这就是你这次特意到扬州来办的货物”
江飞星和顾修文也看的目瞪口呆。
只见这个顶天立地的玩意儿虽然被一层层的丝绸包裹着,不过勉强还能看得出,是一颗大树的形状。
下方的“树干”差不多是一个成年男子的腰身粗细,而“树干”上面则分出了七八根长长短短的“枝丫”,每一根“枝丫”同样也被细心包裹着,每根“树干”上都系着红色的缎带。
“何……‘叔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葫芦裏到底卖的什么药,快解开给我看看”
宋锡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了,指着“大树”问道。
“世侄,这码头上啊,人来人往,人多眼杂……”
何延寿说着,有意瞥了江飞星他们一眼,
“等他们把这宝贝送回了山庄,我们在庄子裏慢慢鉴赏也不迟啊。”
“二位何不来拢秀山庄来共襄盛举呢我让下人们准备一桌好酒席,我们边喝酒,边看稀奇。”
宋锡正愁没借口和江飞星有机会共处呢,老何这话可不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么。
看着何延寿追悔莫及的表情,江飞星“哈哈”大笑一声,走上前去,一把拦住宋锡的肩膀笑道,
“有句话说的好,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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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爷尔康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本文大小boss很多,剧情覆杂,请继续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