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江飞星站了起来,在宋锡好奇的註视下将周围的几个摊位都逛了个遍,然后拿着一个碗,一个盛得满满当当的碟子走了回来。
碟子上放着一堆吃食,有白胖胖的包子,炸得焦黄的馃子,焦圈儿,
“两面三刀”,还有三五个芥末墩儿透着清香。
碗裏盛着满满的灰绿色汁水,冒着腾腾的白气,气味颇为……一言难尽。
“哟,小哥儿挺会吃的。这都是咱们大京城的好东西啊。”
水开了摊主老头笑瞇瞇地下面。
“元穹,来,别客气。”
江飞星笑着将那碗汤汁推到宋锡面前,
“是那卖焦圈的老头说的,不喝这‘豆汁儿’,就等于没来过这大京城。你之前请客我那么多回,终于轮到我做回东,就请你尝尝这大京城的特产吧。”
宋锡眼皮一跳,暗骂这小子真够坏的。
要知道这“豆汁儿”可不是人人都能喝的了的东西,喜欢的人视之为琼浆玉液,一天不喝一碗浑身不自在。但是更多的外地人则将它当做洪水猛兽,别说喝了,闻一下都会觉得七窍升天。
宋锡虽然没喝过,但是听王府的下人讲过。那人曾经在多年前去大京城办事,提起这“豆汁儿”时候的脸色都是绿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锡淡淡一笑,双手捧起碗,轻轻地吹了一下。
江飞星瞪大双眼,看着他张开嘴,浅浅地啜了一口。
喉结一滚,汁水被咽下。
宋锡放下碗,用手指摸了摸嘴角,面色如常。
“怎么样”
江飞星迫切地问道。
“什么怎么样”
“啧,味道如何啊”
其实江飞星自己也没喝过,只是听人说这玩意儿味道惊人,所以想捉弄捉弄他。
“还行吧。”
宋锡夹起芥末墩放进嘴裏,淡定地说道,
“跟豆浆差不多。”
“真的”
江飞星将信将疑地端起碗,这时候豆汁儿已经凉得差不多了,他张开嘴猛地灌了一大口。
“噗!”
那豆汁儿只是在他的口中兜了一圈,还没来得及滚到喉咙口咽下,那怪异的酸臭味就让江飞星仿佛被开了天眼,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忙不迭地别过脑袋,对着一旁的空地将嘴裏的汁水全部都吐了出来。
“呸!呸!”
整张脸几乎都拧成了麻花,江飞星发誓他刚才似乎都看到卓瞎子正冲他招手了。
拿起桌上放着的水杯,江飞星足足漱了三次口,这才把口腔裏残余的怪味给冲走了。
他看着正默默吸着面条,间或抬头啃一口包子,就一口咸菜的宋锡,生气地说道,
“你家的豆浆那么难喝!”
“难喝么”
宋锡笑道,
“我觉得还行。大京城的特产么。”
“你……你刚才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是装出来的。”
江飞星恍然大悟道。
“我不装,你会喝么”
宋锡眨了眨眼,一脸促狭。
周围的摊主听了,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江飞星悻悻地坐了下来,举起筷子尴尬地说道,
“我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本来两人之间的嫌隙,也随着这一阵阵笑声而烟消云散了。
“大师兄的事儿,我会放在心上。但是他毕竟是我的师兄。”
这事儿牵扯太大,尤其是大师兄很快就要成为林大将军的女婿了,这事儿不但牵扯到江湖,他不能妄下定论。
“自然如此,还需要从长计议。”
宋锡也知道没有实际的证据,仅凭推断是不够的。更何况他们师兄弟几个的感情他看在眼裏,知道他们比寻常人家的手足来都要亲密些,几乎没有间隙。
“之前我有事儿一直瞒着飞星兄。”
宋锡放下筷子,右手在膝盖上摩挲了一阵,
“之前顾公子曾经问我为何对柳娘挂心……其实,我这次南下,除了为王爷办事,更重要的是——我在找我走失的‘姐姐’。”
江飞星顿时楞住了。
“我‘姐姐’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同我走失了……如今算来也是双十年华。我听人说她可能出现在扬州,这才主动请缨,接了这份差使。”
宋锡苦笑。
“我以为柳娘就是我那‘姐姐’,所以才会刻意接近。得知她‘过世’,我真的是肝肠寸断……直到最后知道她是冀族‘柔柔’,岁数也对不上,才稍稍松了口气。不过,
‘姐姐’的线索,又越发渺茫了。”
看着对面人发红的眼眶,听着他几近哽咽的语调,江飞星哪裏还会不相信。
他重重地拍了拍大腿说道,
“这事儿你早就应该告诉我了。快,把你那‘姐姐’的名字,还有走失的时候的特征告诉我。我师父卓不凡最擅长的就是奇门之术,寻人寻物一找一个准。我也算继承了他的大半功力。”
宋锡听了,不住地点头,将手伸进袖子裏摸那只红宝石簪子。
“公子,江少侠,不好了,你们快回来吧!”
而就在此时,从栅栏的另一边,柏树一路朝他们小跑过来,哭丧着脸说道,
“那个阿兰……什么雅的姑娘醒过来了,吵着闹着要去找她妹妹呢。”
早饭都顾不上了,两人急忙回到客栈。
进了院子,还没上楼就听见阿兰达雅的咆哮声和摔东西的声音,两个守在楼下的侍卫一脸为难,辛亏他们爷是把整个客栈都包下来了,不然恐怕此刻连官府都要惊动了吧。
穿过走廊,江飞星还没来得及敲门,只见那房门居然自己开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裏头“飞”了出来,他急忙上前一把拦腰托住,在顾修文脑袋落地之前架起了他。
“师弟!我的师弟啊!”
见到江飞星,顾修文那就好比是看到了大救星,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子,哭唧唧地说道,
“你再不来我要被她活活打死了。”
江飞星苦笑不得,
“不至于,真不至于……”
抬头望屋裏看去,只见打开的窗户边,阿兰达雅拿着鞭子,一只脚已经跨了出去,正要往下跳。
“你要去哪裏!”
江飞星把顾修文往地上一扔,窜进屋子,一把拉住阿兰达雅的胳膊肘。
“你放开我!”
阿兰达雅挣扎地拧了拧胳膊,
“我要去救图珠,她在叫我,你听不见么”
“那太监府裏至少藏着一位顶尖高手,你这么贸贸然地跑去只能是送死!”
这时候日头已经逐渐爬到正中,楼下街道的人群也逐渐多了起来。听到楼上的声音,不少行人纷纷抬头好奇地张望了过来。
江飞星见状,也顾不得什么了,猿臂一拦,直接将她抱下了窗臺,反手一推,将窗户关上。
阿兰达雅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被江飞星这么一抱,居然狮子吼也不吼了,鞭子也不甩了,小圆脸羞成了红苹果,乖乖地站定。
宋锡带着柏树紧赶慢赶地终于跑到了房门口,映入眼帘的就是这“郎情妾意”的一幕。他惊得差点一脚踩中还坐在地上的顾修文的手掌,柏树更是小声惊呼了一下。
听到柏树的惊呼声,房裏的两人急忙各自后退了一步。
见到宋锡脸色不佳,江飞星急忙走到他身边辩解道,
“刚才是我为了阻止阿兰姑娘跳窗才……哎,总之,小师兄都见到了!”
顾修文闻言哀怨地看了一眼宋锡,缓缓站了起来。
“对……不对!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阿兰达雅图雅先是点了点头,回过神后立即开始跺脚,
“他们要割肉放血啊。我的图珠那么小,怎么经受的住我要去救她,杀了那个害人的太监,把我的图珠救出来。”
“昨天已经放了一次血,被尹大勇拿去炼丹了。这意味着至少最近这段时间孩子们都是安全的。”
宋锡的眼神不自觉地瞟向阿兰达雅的腰际——刚才江飞星的手就曾经搭在这裏。
他眨了眨眼睛,强迫自己集中精力,
“救人这事儿急不得,必须从长计议。飞星兄说了,那太监的府宅裏有重兵把守,还有顶尖的高手……”
“说到底,你就是为了你的‘生辰纲’吧!怕我去救人,坏了你找回‘生辰纲’的好事儿”
阿兰达雅冷笑一声,指着宋锡说道,
“顾公子刚才都告诉我了。我可不管你要找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再珍贵,也都没有我妹妹的命重要。你找你的东西,我找我的妹妹,我们各干各的,两不相干!”
“你……”
宋锡从未见到如此不讲道理的女人,竟不知如何反驳了。
“行了!”
江飞星头大地冲着他俩大喝一声。
“人,要救。生辰纲,也要找。我江飞星既然答应了你们,就不会食言。”
“怎么救”
“怎么找”
两人不约而同地发问,接着四目相对,同时冷哼了一声,将头别到一旁。
被夹在中间的江飞星长嘆一声。
不知道为何,他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像是被夹在大老婆和小老婆中间的负心男子,两边不讨好,两边受“夹板气”。
不过,很快他的困境就被解决了。
当天被宋锡派到尹府附近打探消息的人带回来一个令人振奋的情报。
尹府要招工了。
他们要招一个略通医术的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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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就这点兴趣了,挖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