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独家
神秘口信
云仙客栈内,宋锡站在窗边,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噙着一抹笑容,正津津有味地回味着一早上见得那一幕。
自从成功“说服”江飞星男扮女装入府救人后,他就一直期待这这一天的到来。
一想到那两张交迭起来的图画,这几晚他就忍不住辗转反侧,暗自期待。
所以当穿着蓝色粗布衣裙,梳着丫鬟的发髻,鬓角弯成两条小勾子,略施粉黛的江飞星从楼梯上缓缓步下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宋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暂停了。
“看……看什么看啊!想嘲笑我就直接说!”
见到宋锡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傻样子,被小师兄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已经在暴跳如雷边缘的江飞星终于受不住了,插着腰地对着宋锡骂道。
“我就说,我的小师弟……貌若天仙吧哈哈哈。”
顾修文贴着墻壁,笑得前仰后合,毫不留情,
“我这是又多了个‘小师妹’了。师妹真美啊。”
“美你的头!”
“是真的,江公子比我还漂亮,哈哈哈。”
草原女儿阿兰达雅不拘小节地捂着肚子,都笑出了眼泪。至于小柏树,已然笑到不住地打嗝儿了。
“你们这些人……我江飞星怎么会认识你们这群狐朋狗友!”
江飞星双手并指,看着这群“无情无义”的家伙,气的几乎吐血。
殊不知,他这副容貌,这般举止落在本就对他充满了遐思的宋锡眼裏,简直就是一个活泼生动的大美人正在“娇嗔”。
尤其是那双“含羞带怒”的大眼睛裏的怒火,简直就是烧进了宋锡的心裏。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不是指容貌,而是这种神态,穿着男装的时候就觉得熟悉,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和“宝儿姐姐”一模一样!
小时候自己不肯好好吃饭的时候,
“宝儿姐姐”就是用这种眼神瞪着自己,吓得他不得不张开嘴巴乖乖就范。
还有不愿意睡觉,不愿意洗澡,不让“姐姐”好好上课的时候。只要“宝儿姐姐”一瞪眼,他就不得不听话。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他还说他没有姐妹,他还说他是孤儿!
天下哪裏有这样相似的两个人,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宋锡转过身,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
之前还在扬州的时候,他就让明松派人去京城打听江飞星的身世。如今几个月都过去了,他本人都到了京城,怎么还是没有回覆。等明松伤愈回来之后,定要让他再去催促一番。
就在此时,柏树敲了敲门,通报从有人从济南王府前来送信。
接过侍卫递上的木匣,听着裏面传来的硬物碰撞的声音,宋锡面露狐疑。
前段时间,他将这段时间遇到的咄咄怪事,和对柳眉霜身份的猜想,以及她与紫禁城内“那个人”的关系都告知了父王。
本以为那么覆杂的情况,会收到一封洋洋洒洒的回信,谁知打开木匣,裏头只有一块貌不惊人的玉佩,不见片纸只字。
“不是说有信么信呢”
“回世子爷的话,王爷让带是的一句口信——下月初一卯时,宛平凌云庄,见持玉人。”
宋锡将玉佩拿在手中,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奇怪父王为何会传这样的口信。
在宋锡的眼光看来,这实在是一块有些不登大雅之堂的东西。碧玉的玉质不佳,谈不上半点水头。既不润,又不透,上面还布满了点点黄黑色的斑纹。一点都不像是王府之物。
宋锡放下玉佩,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后背贴在官帽椅的后背上,抬起下巴。
再一睁眼,那一直以来都环绕在他身上的文雅谦和的气质逐渐地散去。一股疏离和冷漠,以及上位者惯有的压迫感渐渐地从他锁起的眉头和微微抿起的嘴角透露了出来。
倒是像极了摄政王年轻时候的模样。
“皇子……”
宋锡用手轻轻地敲打着桌面,低声嘆道。
从靖王被软禁贬谪之后,济王府和紫禁城看似相安无事整整二十多年,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而明眼人都知道,一切的变数都在于一瞬间——皇子的诞生。
皇帝之所以没有对当年几乎功高盖主,能力远在靖王之上的这位长兄下手,并非出于什么“兄友弟恭”。
而是在自己的妃嫔没有诞下皇子,并且养育到成年之前,他不敢冒着让夏宋绝嗣,王朝覆灭的危险而已。
这看似精巧的平衡,只需要一个男婴的诞生就能彻底打破。
“他”不但将会决定大夏社稷的未来,更决定了济王府上下的命运。
而现在,那个“死而覆生”的柳眉霜,就孕育着这么一个孩子。
一想到这之后将会牵扯到一桩多么可怕,阴暗的诡计和无数鬼蜮的伎俩,宋锡就觉得一阵寒意袭上心头。
“可有明松的消息了”
他抬头问道。
“回世子爷,就刚才客栈裏来了个人,自称是通州郑家的,说明侍卫身子已经好了泰半,最快明日就能回来了,他们先来报个信。”
门外柏树急忙答道。
宋锡望着窗外淡然色的天宫,隐隐有预感,接下来要面临的事情,关乎皇朝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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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尹府中庭花园
江飞星四下探查,确定没有惊动任何人之后,走到假山边的一棵大榆树旁,三长两短地拍了拍树干。
几乎是同时,一颗石子滚到了他的脚边。
确定安全无误,江飞星这才钻进了假山的山洞之中。
这山洞之中一片漆黑,月色照不进半分。还不待他看清裏面,下一刻,一个带着香味的柔软怀抱,撞入了他的怀中。
阿兰达雅将脑袋深深地埋进江飞星的胸口,用颤抖的语调说道。
“她在,图珠真的在。救救她,求求你,今晚就动手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我一刻都等不下去了……呜呜呜……”
听到这裏,江飞星这才松了口气。他刚才差点以为自己是和尹府中哪对偷香窃玉的丫头小厮不巧撞上了呢。
“阿兰达雅姑娘,不要这样……”
他将她抱住自己脖颈的胳膊从身上撕了下来,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是这山洞过于狭窄,不过尺寸之间的回旋之地,女孩子身上的馨香和炽热的气息让他感到万分的无措。
“你冷静点,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几乎把身体都贴在了山洞的石壁上,压低声音问道。
阿兰达雅抽泣一会儿,总算回过神来,将下午在后院见到图珠和一干其他孩子的情况略整理了一下,细细说来。
房间裏一共有六个孩子,四男二女。除了图珠和巴拉史之外还有两个冀人孩子。另外的一男一女都是汉人孩童,也不知道是拐来的还是骗来的。
那些孩子各个神情呆滞,像是被抽了魂灵似得。不笑也不哭,怎么叫都没有反应,甚至直接把屎尿屙在身上。
别说她易了容,恐怕就算是直接出现在图珠面前,她都有可能认不出她这个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