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悠悠匆匆过
四月。
张延卓由题海中抬头,精神一阵恍惚,眼睛无法迅速适应光线变化,闭了半晌,覆睁开眼来。
只见封闭的教室,学子们个个腰桿笔直,头颅低垂,手不离笔,纸上传来春蚕咬叶的沙沙声,而窗外春光明媚,鸟语花香,一派生机勃勃,映照着时间的流逝,张延卓再一次意识到书本知识与现实世界的割裂分离。
“草,不想写了”
前排男生扔出的笔滑翔出桌面,抛物线弧度坠落,心烦意燥的谩骂一番,片刻后又屁颠屁颠捡回,继续答题。
“张延卓,有人找你”
教室出口出的同学站起身来,手中捏着笔指向门口,不算高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中激起小小反响。
季鹰站在门口,表情肃穆,脸上带着礼仪性的庄重,抬起阴鸷的眼睛看向张延卓。
“雅雅去世了”
桌对面的人说出这句话时仍旧带着些如坠梦中之感。
张延卓看着招受打击后明显消瘦孱弱的李父,停顿许久。想起对方对张永峰的死尽管强装悲痛,骨子裏却流露出的淡漠,又忆起梁雅腼腆纯洁的笑容,最后只是心中伤悲,启唇,
“节哀”
李立干三两句说明了来意,沈重的语调,不覆当初静卧风雨之势,
“延卓,我想让你陪小决上完高中”
张延卓想他亲自到来应该不仅仅只是告知,果不其然。
李立干显然有自己的考量与私心,小儿子尚未成年,他身体又每况愈下,一切作长远计,也要看他安稳踏上人生道路。
张延卓别了别眉心,没有立刻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