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周以谦紧闭双眸,却无心在此。他无法认同迷信,尤其是身体力行,更教他打从心底厌恶。心无诚意,无聊之余,只好微睁双眼,偷偷的端详身旁的展桃花。
她合眼祝祷的神情自在而安详,微微触动他的心头。忆起前些日子,他肯定会鄙视她这种行为。但昨日之后,他再也无法像过去那般漠视,毕竟,世间肯为自己真心付出的人不多,而他何其幸运能遇上她。她昨夜说的话,字字都敲痛他的心,让他平静的心湖澎湃汹涌。
一夜过后,他平淡的情绪开始覆杂起来,面对这个初时厌恶的女子,他多了分好感、欣赏以及淡淡的情愫,所有的坚持都因她而消失。
展桃花缓缓睁开双眼,瞥见他专註的目光,心下有些慌乱,「周、周公子,祭拜时,要对着画像上的祖师婆婆,而不是……看着我。」她起身将香插进香炉中。
周以谦猛然惊觉自己忘情地註视她太久,尴尬的笑了一下,「抱歉,我向来不拜神,不知道有这些规矩。」
「没关系。」她嘆口气,神情稍显落寞。原来他是因为不谙祭祀,才会定定的註视着她。她转过身,朝他微笑,方才热烈的情绪已被压抑下来,「我已请示祖师婆婆,下回新月之日便是回魂的时机。」
「新月之日是吗?」周以谦苦涩的笑了一下,「看来,我还得继续忍受力不从心的日子。」
「只要你平安就好,其余的都别多想。」看着他眼神中的失望,展桃花想了想,才缓缓开口,「如果真的需要肉身行事,透过附身便能解决。但此方法只能偶一为之,时间不宜过久,以免损害心魂。」
「附身?」
「嗯,有些人灵感力强,容易上身,你可以暂入其体内,方便行事。」
「谁的灵感力强?」
「我,还有……」展桃花瞥向正在使唤小梓打杂的弟弟,淡淡的扬起唇线,「他!」
众人目光瞬间落至展元佑身上。
展元佑不禁起了一阵寒颤,虚张声势嚷道:「干什么?别往我身上瞧,我才不做这种倒霉事!」
「只要靠近他,就能附身?」周以谦问道。
「对。」
「我明白了。」周以谦认真的註视着展元佑,眼神透着蓄势待发的情绪,「得罪了!」他飞身冲向展元佑。
「我才不要!」展元佑拔腿就跑。「周以谦,你这个混蛋,我跟你梁子结大了!」当他跑至门边时,突然踉跄了一下,随即停下了脚步。
展元佑回头,缓缓踱至展桃花身边,平日嘻皮笑脸的神情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沈稳冷静。
「周公子?」展桃花狐疑的看着面前陌生的弟弟。
「是。」周以谦摊开手掌,动了动手指,虽然不是自己的肉身,但总算有些真实感了。
「为什么?」展桃花满腹疑惑地望着他,「为什么选在此刻附身?」
「因为你的伤。」他轻柔地拆开她手腕上胡乱包扎的布条,「你这种包法,传出去会坏我的名声。」
她点点头,「这倒是。」
周以谦看着她爽朗的笑容,唇角向上画出完美的弧线,仔细为她重新包扎好,「你先忍忍,回头我让小梓上山采些白茅草替你外敷止血。」他手指轻探向她的脉搏,轻嘆道:「昨夜的那场激斗,你受了些内伤,需要服些活血化瘀的药,免得日后留下病根。」
「多、多谢。」展桃花紧抿双唇,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才刚压抑住的情绪,又因他的动作而蠢动起来,她赶紧找话题道:「不过你附元佑的身,他可不会放过你,你不知道,他这人最爱记仇了。」
「我知道。」周以谦抬首,俏皮的对她眨眼,「从他刚刚喊我混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会恨我一辈子。」
两人沈默对视,不一会儿,笑声便响了起来,打破屋内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