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展桃花走出房间,缩在神桌旁的黑影微微震动,教她轻呀了一声。她拿起桌上的桃木剑,压抑心中的恐慌,放胆走近查探。
「吓死我了!元佑,怎么会是你?」
展元佑呵欠连连,「姊,早啊。」
「真难得!今日起得真早。」展桃花放下木剑,绽露微笑。
「什么早……我根本整夜没睡!」展元佑眉心紧蹙,满面怒意,「我被鬼魅骚扰,彻夜不得安眠。」
「在哪裏?」展桃花四望,困惑不已,「我什么也没瞧见。」
「就在这!」展元佑奋力撑起疲倦的身躯,怒气冲冲的奔到周以谦面前,「就是这个王八蛋,害我整夜没睡!」
周以谦淡淡的笑着,清冷的面容毫无愧意,好似事不关己。
「怎么回事?别这么激动。」展桃花缓声安抚弟弟,目光却直盯着周以谦。
「没事。」周以谦噙着一抹淡笑,「只是找他商讨一些正事。」
「放屁!什么商讨,分明是威胁!」展元佑额际青筋暴露,几度欲揪起他的衣襟洩愤,却老是扑个空。「这家伙逞英雄,五天前,自己答应村民的事,五天后,竟要我帮忙收拾残局。我又不是吃饱没事干,为什么要蹚这浑水!」
「到底怎么了?」展桃花一肚子困惑,轻皱眉头。
「他要我跟在身旁帮村民治病。」展元佑咬牙怒瞪他,「如果我不答应,他就要上我的身!」
「这……反正你也没事,不如就帮帮他。」展桃花瞥了周以谦一眼,「现在只有我俩能看得见他,当然也只有我俩能帮他了。」
「姊,你这是人话吗?我是你唯一的弟弟,你怎么胳臂尽往外弯啊?」
「我……」展桃花有些心虚,「我是就事论事。」
「论个头,你分明是想把我往火坑踹!」展元佑手叉着腰,气呼呼嚷道,「那些药草、银针什么的,我根本一窍不通,救什么人啊?你让我去杀人比较快!」
「哪有这么严重?周公子既然会提出此法,想必是设想周到的。」展桃花註视着周以谦,眼神中尽是信任与笃定,「我说的对吧?」
「嗯。」周以谦回以淡笑,不置任何言语,仿佛心灵相通。
「你这混蛋,嗯什么?我看不懂!」
展桃花露出笑颜,不理会弟弟的抱怨,「既然周公子有所准备,那我来好了。元佑不帮,我帮你……」
「那太好了,只要不把我拖下水,做什么都行!」展元佑拊掌大笑,喜孜孜的往房间走去,「睡觉,睡觉……」
「这……」周以谦面有难色的看着她,「你有生意要顾,当初就是怕太麻烦,才会去拜托令弟的。」
「不碍事的。香烛生意有元佑帮着,不麻烦。况且你瞧元佑那样,怎么可能说得动。」
「这……」
「可以吗?」
「可是……」
「我可以吗?」
展桃花猛然抬首註视他,眼中漾着澄澈的光芒。
面对那一双单纯无害的眸子,他还能拒绝吗?
在芙罗村村民眼中,她的手只适合捧香烛,所有与死亡相关的事,全脱离不了那双手。但今日,因为他的缘故,她的手改捧救人的药草。
展桃花用衣袖轻拭汗水,平日苍白的面颊因日光的照射而透出红润。一阵清风徐来,吹起她柔顺的发丝。她昂首微笑,抬手将头发拂到耳后。
周以谦微启双唇,定定的註视着她。
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都深深牵动着他的思绪,好美……她拂发淡笑,神态自若的气质,仿若与世无争的神女。
「没事做就闪远一点,挡在这裏发什么楞啊!」展元佑抬着方桌走出来,怒瞪着周以谦,以重重的跺地声表示不满。
「抱歉。」周以谦唇线微微上扬。真糟糕,最近怎么老是盯着桃花的脸发楞,要是继续忘情下去,迟早会被当成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