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公子,您是不是睡昏啦?」小梓赶紧搀扶他起身。
「睡昏?」周以谦摸摸身上的衣裳,是干的。怎么可能?刚刚明明掉进了湖裏。「我睡了多久?」
「约莫一个时辰。」小梓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我瞧您睡得好沈,怎么叫也叫不醒。」
「是吗?」周以谦用衣袖拭去额上的冷汗,才稍微走几步就踉跄了一下。
对于刚才的情况,他百思不解。低沈的嗓音仍回荡在耳畔,突来的寒意依旧是那么真实。他拉起袖子,深长的裂口早已消失无踪,完好的皮肤毫无受伤的迹象。
奇怪……难道是天热中暑,才产生了幻象?
「公子,您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没有。」
「那您该不会是……」
「怎么?」
「中邪了!」小梓瞪圆双眼,一脸惊恐。
「中邪?」周以谦嘴角噙起一抹讽刺的微笑,「你从何时开始相信这些无稽之谈的?」
「公子,您别不信!我祖母常说乡野间的魑魅魍魉最为凶狠……」
「够了!」周以谦轻蹙眉头,稍显不悦,「我现在头疼得厉害,不想听你那些空穴来风的鬼怪之说。」
「对不起。」小梓无辜的搓揉着手指,「那您要不要再歇息一会儿?」
「不用了。」周以谦回头望了一眼平静无波的湖水,神情若有所思,「上车吧,迟了,又得延后行程。」
今早不同于往常,展家的香烛舖前聚集了大批围观的村民。
「怎么了?」展桃花对门外的热闹情形有些错愕。平常展家店舖门可罗雀,唯独替丧家备办冥具时才会有此场景,莫非今日……
「桃花,快来瞧瞧,你家对面多了好多陶瓮!」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扯着展桃花的衣袖来到邻宅门前。
「是做什么的啊?」
「卖酱菜吗?」
「哟,这坛盖还封蜡呢。」
「是卖酒的吧。」
「不对,依我看,八成是卖骨灰坛的!」
「啐,哪张臭嘴在乱咒人啊!」
「都别吵了,桃花来了,问问她吧。」银白胡须的长者制止了村人的纷争,拄杖来到展桃花面前,「桃花,知不知这户人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不知道,我也是方才瞧见这些陶罐的。」展桃花耸耸肩,无奈的轻笑,「不然问问那些送陶瓮来的大叔,说不定能打探些什么。」
她才刚说完,众人就迫不及待的一拥而上,挡着那几名大汉问个明白。展桃花没有上前的打算,仍旧按照往常一般备置香烛,准备开张营生。
「是京城来的大夫,叫……」一名大汉放开喉咙,吆喝着搬运药坛的伙伴,「那大夫叫什么啊?」
「叫周以谦!」远方应答的大汉扛着药坛走近,用衣袖擦了擦汗,坐在石墩上歇息。「周大夫心肠可好呢!年纪轻轻就懂得替年迈的师父下乡行医,造福百姓。往后你们有任何大小病痛,尽管找他就是了。」
「是啊,我也听说那大夫像神佛转世,看病都不收钱呢!」
「骗人!世上哪有这种傻子啊?」
村民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是真的,我要是说假话,就让雷公劈死!」大汉声如洪钟,拍胸脯保证。
听大汉这番信誓旦旦的承诺,展桃花停下手边的工作,抬首望向对面成堆的陶瓮。其实,对面住着什么样的人,她并不在意,只是世上真有这样的好人吗?要是真如大汉所言,村人以后就不必担心无钱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