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童子尿,还在周以谦的发上滴答滴答,现在又融合了香灰,成了灰黏黏的浓稠物。在场的村人见着这一幕,全都绷着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有展桃花还保持一贯温和的笑容。
周以谦一脸狼狈,紧捏着手中湿冷的手巾,「姑娘,玩够了吗?」
「不是在玩,是在想办法让公子体内的邪灵现形。」她又将大把香灰撒在他身上,嘴裏还念念有词,「昨日的黑狗血效力全失,所以才会让你体内的恶鬼嚣张至极,直到今日都不肯现身。」
「姑娘的怪力乱神之举,恕周某难以奉陪!」周以谦语调比平日更加清冷,他举步跨过门坎,进入药铺,准备将木门关上。
「公子!」展桃花焦急地伸手制止,「痛……」
周以谦惊见她的五根指头夹在门缝中,连忙将门拉开,「姑娘何必如此固执?」
「我无力偿还药钱,家中现成的物品公子又不要,所以我才想用驱邪的方式来答谢公子的恩情。」展桃花缩回手指,放在嘴边呵气止痛,「不对……就算公子没救我,我也不许恶鬼在你身上作祟。」
怎么回事?听她执意要保护他,他理应感动万分才对,可他此刻的心情竟是糟到极点。
他本来可以在听完这些无稽之谈后马上关门送客的,但当他瞥见展桃花肿胀的手指时,身为大夫的习惯竟让他又多事地伸出手,帮她敷药诊治。
「公子,你又救了我,这回我还能拿什么报答?香烛、符纸、冥纸你都不收,那……」展桃花目光瞥向香烛铺,「家裏最有价值的就剩下那口棺材了,公子如果不嫌弃,可以……」
「多谢姑娘,周某还用不上。」周以谦皱眉,无情地将她推出门外,「今后对姑娘的诊治纯属义务,不必报答。」
「不行!」展桃花不识相地凑近一步,「我最怕欠人情了,娘生前说过,欠人情债,一生都还不完……」
「还不完就别还了!」周以谦面无表情的将门猛力关上,留下错愕的展桃花呆站在门边。
「周公子,快开门,拜托你别洗,再洗,命都给洗掉了!」她揉着发疼的手指,困扰地看着眼前的门板。
唉,她又再度吃了闭门羹。
展桃花无力地靠坐在门边,「怎么办?周公子要是再固执下去,家裏那口棺材准会让他用了。」她从腰际掏出一件红绳缠绕的玩意儿,「幸好刚才趁他不留神时,偷塞了件符咒在他的腰带裏,他总不可能连这小巧的玩意儿都给洗掉吧?」